江西
我点点头：那我问你一句，我师傅对你好吗？
清水宗宗主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把茶盏放下，声音淡了些。
埋了你师父，好好过日子去。
我抬眼看他。
他终于露出一点不耐，像是觉得我不懂事。
他惹了不该惹的人，你动不了。
他声音压低：
莫问期是个好人，可好人不代表能活，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看着他，缓缓问道：不该惹的人，指的是那仙门之首凌霄台吗？
2
他猛地一颤，避开我的眼睛，起身往内殿走。
走到帘前，又停了一下。
莫问期的事，到此为止。
念在旧情，我不为难你，赶紧下山吧。
我点点头，重新裹好师傅的头颅，背回背上。
他没否认。
那便是凌霄台了。
出殿时，有个小弟子忽然哭了。
他年纪不大，跪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只木匣，眼泪落在匣盖上。
宗主说……说把这个还给你。
旁边执事低喝：闭嘴！谁让你多话！
小弟子抖得厉害，却还是把木匣举过头顶。
这是莫道长当年留下的护心丹，宗主说……说不要留着碍眼。
木匣被人一脚踢飞。
里面滚出一枚丹药，雪白的，带着极淡的药香。
我抬手接住。
丹药落进掌心时，还温着。
大概是那孩子一路捂在怀里。
我把丹药揣进衣襟，没回头。
身后有人骂那小弟子不懂规矩，也有人低声叹息。
我没再看清水宗一眼，
一步步下了山。
小老头的头颅贴在我背后，轻得不像话。
他活着时，比现在沉多了。
那时他总爱把半只烧鸡塞给我，自己啃鸡架子，还说鸡架子香。
我嫌他吵，他便蹲在灶边笑，笑得满脸褶子。
臭小子，多吃点，你太瘦，风一吹就没了。
我懒懒看着他：风吹得动我？
他笑着说：吹不动你，吹得动师傅的心。
真烦。
我走出三里地，天色暗下来。
路边有座破庙。
庙门塌了一半，神像没了头，肚子里还结着蛛网。
我本不想停。
袖口却忽然被人攥住。
我低头看去。
一个小男孩缩在门后，浑身是血，脸上沾着灰，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很。
他仰头看我，嘴唇冻得发紫。
哥哥……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我收回视线，正想抬步离开，背上的旧道袍突然轻轻晃了一下。
我闭了闭眼。
知道了。
我抱着那孩子进了破庙，把它放在干草上。
又取下背上的布包，把小老头轻轻地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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