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高俅,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水浒传》里那个祸乱朝纲、陷害林冲的大奸臣。几百年来,世人提起他,几乎全是唾骂。小说的影响力太过强大,把高俅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
可翻开南宋留存的私人笔记,我们却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高俅。他确实是祸乱大宋军政的罪人,但在北宋朝堂最黑暗的岁月里,他却悄悄做了一件无人知晓的事:拼尽全力庇护苏轼的后人。
小说把他塑造成彻头彻尾的坏人,可真实历史里的高俅,却是一个复杂到难以简单评判的人物。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今天我们抛开演义,还原史料记载里真实的高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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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少年,机缘巧合踏入苏轼府中
高俅的出身十分卑微,史书连他父亲的名字都没有记载,大概率就是汴梁城里普通市井人家的孩子。
北宋科举门槛极高,几十万读书人争抢几百个进士名额,普通底层子弟想要靠读书做官,几乎是难如登天。高俅走不通科举这条路,却练就一身傍身本领。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懂拳脚功夫,最擅长的就是蹴鞠。更难得的是,他心思活络,特别会察言观色,懂得看人脸色行事。
元祐年间,苏轼身居翰林学士,是大宋文坛的顶尖人物,府上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苏轼为人豁达,不看出身,只要有一技之长,就愿意给人机会。经人举荐,高俅来到苏府打杂,主要负责整理书稿、抄写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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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工作枯燥又繁琐,别人都熬不住,高俅却干得十分卖力。天不亮就起身磨墨,深夜别人都歇息了,他依旧在灯下伏案誊抄。在抄录诗文的同时,他也在默默偷学苏轼的文笔与章法。
苏轼也留意到这个年轻人,看出他身上那股不甘平庸的劲头。只是高俅根基浅薄,没有科举功名,很难在官场立足。
后来朝堂风云突变,高太后去世,宋哲宗亲政,新党重新掌权,旧党人物即将遭到大规模清算。苏轼深知自己很快就要遭到贬谪,为了不连累身边的人,便开始为府中门客寻找出路。
一番权衡之后,苏轼把高俅举荐给了驸马王诜。王诜是皇亲国戚,酷爱书画,不掺和朝堂纷争,社交圈子都是王公贵族。把高俅送到这里,既能远离政治漩涡,又能接触到上层人脉,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临行之前,高俅对着苏轼叩下三个响头。这一拜,成了日后他要偿还的一份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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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才艺得宠,一朝平步青云
离开苏府之后,高俅在驸马府做事,日子过得还算安稳。王诜经常在家中举办雅集,前来做客的就有端王赵佶。
赵佶也就是后来的宋徽宗,他无心朝堂政务,一心痴迷书画、花鸟与蹴鞠。一次偶然的机会,高俅奉命前去端王府送物件,正好碰上赵佶在踢球。皮球滚到高俅脚下,他顺势一脚把球完美传回。
这一脚,彻底打动了端王。赵佶十分欣赏高俅的本事,便把他从驸马府要到自己身边。自此,高俅就成了端王府的心腹,日日陪伴王爷玩耍,揣摩王爷的喜好。公元1100年,宋哲宗驾崩,没有留下子嗣。朝堂几经博弈,原本无心皇位的赵佶意外登基,成为宋徽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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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臣,赵佶登基之后,想要重用自己王府旧部。高俅没有功名,没有军功,按照宋朝制度,根本不可能身居高位。宋徽宗便安排他去往西北军营“镀金”,靠着谎报军功,获得升迁的资本。
短短二十年间,高俅一路扶摇直上,官至太尉,手握大宋禁军大权,成为朝廷武官体系里的顶级人物。
就在高俅步步高升的同时,苏轼的境遇却跌入谷底。接连被贬,一路流放到蛮荒的海南儋州。在那个时代,被贬到海南,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死缓。
朝堂之上,元祐党人遭到打压,苏轼被打上旧党的标签。朝野上下人人避之不及,昔日的门生故吏,大多选择划清界限,生怕沾上半点关系。
此时的高俅,身居高位,他的一切荣华,都来自宋徽宗的信任。如果公开感念苏轼,必定会被政敌抓住把柄,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但他没有忘记当年苏府的那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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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之中,默默庇护苏家后人
宋徽宗时期,蔡京掌权,大肆清算元祐旧党,全国各处树立元祐奸党碑,苏轼的名字赫然在列。旧党子弟处处受限,做官之路被堵死,生存举步维艰。
苏轼的三个儿子,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大儿子苏迈只能做不入流的小官,二儿子苏迨体弱多病,小儿子苏过才华出众,却因为父亲的身份,只能在地方做基层小吏,靠着微薄俸禄养活一家人。
高俅十分清楚,公开出手帮助苏家,等于自投罗网。所以他所有的帮助,全部藏在暗处,不留任何痕迹。
他不亲自出面,托人辗转打点,悄悄给苏过调换岗位,把他安置到军队系统里面任职。文官体系被蔡京严密监控,可军队的文书岗位,却很少被人注意。这份差事待遇尚可,又不会被政敌盯上,完美避开政治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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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过一心想要整理父亲留下的海量诗文手稿。可刊刻文集需要巨额钱财,苏过根本拿不出。高俅便匿名出资,找书坊刻印苏轼的文集,并且叮嘱,绝不透露资助人的身份。
除此之外,他还暗中关照苏迈、苏迨。给苏迈安排闲散的养老职位,托人寻来名医为苏迨治病,所有开销,都以无名故人的名义支付。
在蔡京大肆打压旧党的二十多年里,苏家子弟虽然生活清贫,却没有遭到牢狱之灾,没有被流放迫害,保全了苏家一脉的香火。
苏轼病逝常州的时候,朝堂上下无人敢公开悼念。高俅独自一人站在自家后院,遥望南方,沉默不语。他没有写诗悼念,没有公开表达哀思,不是无情,而是不能。一旦流露真情,苏家后人会立刻陷入万劫不复。这份报恩,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扬名立万,全部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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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过两分,历史不能简单非黑即白
我们必须客观承认,高俅的历史罪责,是洗不掉的。他执掌禁军二十年,把大宋的军队搞得一塌糊涂。士兵不去操练习武,反而被安排去做杂役、经营私活,军饷被层层克扣。北宋禁军本是国家国防基石,在他的管理之下战斗力彻底荒废。
后来金兵南下,北宋军队一触即溃,酿成靖康之耻,高俅作为最高军事长官,难辞其咎。他善于逢迎君主,贪图富贵,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历史污点。
但和蔡京、童贯等人相比,高俅有一条自己的底线。蔡京为了权力,罗织罪名,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童贯冒领军功,残害百姓。可高俅,手上没有沾过旧党人士的鲜血。他贪权敛财,却没有用政治迫害去铲除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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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元年,金兵大举南下,宋徽宗仓皇南逃。逃亡路上,高俅遭到童贯排挤,被踢出护驾核心队伍。他没有争功,没有去皇帝面前申诉,平静地离开队伍,不久之后病逝。他死在了靖康之变爆发之前,没有亲眼看见汴梁陷落,没有目睹皇室被掳走的惨状。
高俅死后,他为苏家编织的保护网彻底瓦解。北宋覆灭,天下大乱,苏过带着家人颠沛流离,在流亡途中耗尽生命,临死依旧攥着父亲的手稿。
《水浒传》横空出世,文学的力量压倒了正史。世人只记住了陷害林冲的奸臣高俅,把他的所有善行全部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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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历史人物,从来不是简单的好人或者坏人。高俅,是祸乱大宋军政的奸臣,他的所作所为,加速了北宋的衰败,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不容洗白。但同时,他也保留了一份难得的情义,在风雨飘摇的北宋末年,用隐秘的方式报答苏轼当年的知遇之恩,保全了苏家的血脉。
一个人,可以身居高位,祸乱国家,却也会守住一份私人的恩情;一个人,作恶颇多,却也会做出一件对得起良心的事。小说可以把人物脸谱化,但是真实的历史,往往充满复杂与矛盾。我们读历史,不能只听信演义故事,更要学会透过史料,看见人性的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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