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为清6大亲王之一的安亲王岳乐，16位福晋、滕妾，生43个子女

文|徐来 编辑|思雨

康熙二十八年二月，岳乐死在苏尼特的军营里，年六十五岁。

他是努尔哈赤的孙子，这一辈的宗室里论资历、论战功，能压过他的几乎没有。死前他奉命前往漠北苏尼特，偕同简亲王雅布统筹防御准噶尔部噶尔丹的进逼，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出征。清廷赐祭建碑，追谥"和"字——对于一个功勋亲王来说，这是正常的身后礼遇。

十一年后，他被追夺了亲王爵，削去谥号。

又过了二十多年，雍正帝登基，直接下诏：安郡王爵不准承袭。

一个早已入土的人，被两代皇帝接连翻出来处置。岳乐这一生，有十六位妻妾，生了二十个儿子、二十三个女儿，四十三个孩子里有王有公有额驸，家族声势在清初宗室里数一数二。今天不少人把他列为"清六大亲王"之一。这样一个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靠战功在顺治朝站稳了脚

要理解岳乐，得先看他的出身处境。

他的父亲阿巴泰，是努尔哈赤的第七子，生母是努尔哈赤的侧妃，并非嫡出。这个身份在满洲贵族早期的排序里说不上高——阿巴泰的政治地位始终游离在核心之外，做过贝勒、封过饶馀郡王，死后追封亲王，但多尔衮主政的那些年，这一支从来不是真正的主角。

岳乐生于1625年，是阿巴泰的第四子。他成年的时候，清朝刚刚入关，局面正乱。顺治名为皇帝，实权在多尔衮手里；多尔衮死后，顺治亲政，随即大规模清算多尔衮旧党，宗室里好几支人家从王公降到了庶人，不少人在这轮洗牌里彻底出局。

岳乐没有被卷进去。他从一开始就选择用军功说话。

顺治三年，他随肃亲王豪格出征四川，追剿大西军残部。张献忠死于这场战役，史料记载岳乐参与其中。此后他奉命独立领兵，北上征讨蒙古喀尔喀的土谢图汗、车臣汗，迫使喀尔喀部投降入贡。能在那个年代独立主持北疆军务的宗室，寥寥无几。顺治六年岳乐封贝勒，顺治八年晋安郡王，掌理工部、入议政王大臣会议，这几步走得扎实。

顺治十四年十一月，顺治以"性行端良，临事敬谨"为由，将岳乐晋封为和硕安亲王，时年三十二岁。和硕亲王是清代宗室爵位的最高一档，那年能挂上这个头衔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晋封的官方理由背后，有一层更深的东西。顺治亲政以来，一直在推一套在保守派眼里颇为出格的路线：重用汉臣、改善满汉关系、停止圈地，试图松动祖制。这些举动在两黄旗保守势力和孝庄太后眼里，无不是危险信号。岳乐恰好是那批真正认同顺治方向的宗室——他广邀汉族名士进府谈学论政，明确支持顺治重用汉官的主张，两人之间有超出君臣关系的政治共识。

也正因为这种亲近，才有后来那段广为人知的传说。德国传教士汤若望的回忆录里记载，顺治发觉自己身染天花，弥留之际一度有意传位给岳乐。汤若望进宫力劝，说帝系一旦旁移，新的争位危机恐怕比幼主临朝更难收拾。加上孝庄早就属意得过天花、已有免疫力的皇三子玄烨，这个念头最终没有付诸实施。

这段记载的主要来源是《汤若望传》，历史学界对其可信度至今仍有不同看法。但不管这个细节是否可靠，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顺治病死之前，岳乐在宗室里的地位已经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他被顺治信任，也被顺治的政治意志所塑造——这件事，在后来数十年间都没有真正消散过。

打赢了三藩

康熙即位后，岳乐执掌宗人府，总理皇族内部事务。鳌拜案发，他又奉旨查处鳌拜同党。这是只有皇帝真正信得过的人才会接的差事。从表面看，他在康熙朝的地位依然稳固。

但有一件事，在这段时期悄悄埋下了麻烦。

索尼家有一位女儿，顺治朝后期参加选秀，被记名入册，原本等着入宫。这位赫舍里氏最终没有入宫，经指婚嫁给了岳乐，做了他的三继福晋。婚事的来龙去脉，史料里的说法并不统一。多年后，康熙在废太子事件的风波里斥责八阿哥胤禩时，专门把这件事翻了出来，说岳乐"謟媚辅政大臣"才得封亲王，取了本该入宫的记名秀女，言辞相当重。

只是对照时间节点，这话站不大住脚。顺治十四年岳乐晋封亲王，诏书里写的理由是"性行端良，临事敬谨"，早于赫舍里氏进门。学界一般认为，康熙那番话更接近政治定性，而非经得起推敲的史实叙述。皇帝金口一开，自然没有人当面辩驳。

三藩之乱爆发在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在云南一举起兵，声势极大，清军南线接连失利。问题的根子是入关才三十年，新一代八旗子弟大多没打过仗，宗室里缺乏真正有经验的统帅，而汉族将领又不被完全信任。康熙权衡之下，把定远平寇大将军的印信交给了岳乐。

岳乐出征后，没有直接南下湖南与吴三桂主力正面死磕。他先取江西——切断吴三桂与福建耿精忠的联络，同时稳住东南后方。事后来看，这步判断直接决定了战局走向。清军很快控制整个江西，随后逐步向湖南推进，在长沙、岳州一带与吴三桂形成僵持，这一拉锯将近四年。康熙十七年，吴三桂在衡州病死，岳乐率军进占长沙，接着拿下战略要地武冈，打通了通往贵州的门户。

这已经是三藩之乱的决定性转折。

就在这个节点，康熙十八年十一月，康熙下令召回岳乐，大将军印绶移交彰泰。翌年正月，岳乐抵京，康熙至卢沟桥以南亲迎，行郊劳之礼，当众大加褒奖，此后仍让他掌管宗人府。礼遇极重，兵权已经交出去了。

最后收拾残局、写进史书的，不是岳乐。对这一点，岳乐没有留下任何抱怨的记录。他返回宗人府，继续处理皇族内部事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家族在这段时间，借由四十三个孩子铺开了一张越来越大的姻亲网。次女被顺治收为养女，封为和硕柔嘉公主，后来为安抚三藩之一的靖南王，下嫁靖南王耿仲明之孙耿聚忠。岳乐的一个女儿，后来又生下郭络罗氏，这位外孙女嫁给了康熙的第八子胤禩，也就是"九子夺嫡"里呼声最盛的八阿哥。后来出事，这条姻亲线是其中最要命的一根。

子孙满堂、联姻广布，在那个时代是宗室显赫的证明。只是家族的政治半径铺得越开，日后被牵连进去的面就越大，这一点很难在当时看清楚。

乾隆公道话已是八十年后

康熙二十七年，噶尔丹东侵喀尔喀，漠北局势告急。岳乐奉命偕同简亲王雅布前往苏尼特，统筹边防应对。这一年他已经六十多岁，仍然出行赴边。

康熙二十八年二月，他病逝于军中，年六十五岁。

清廷赐祭建碑，追谥"和"，一切合乎规矩，表面平静。

事情在十一年后变了。康熙三十九年，宗室贝勒诺尼上书申冤，称自己在岳乐掌管宗人府期间，被偏听谗言，冤枉定了不孝之罪，要求平反。宗人府议处后，结果是：已死去十一年的岳乐被追夺亲王爵，降为郡王，削去谥号；第十五子玛尔浑等人或降爵，或尽革为闲散宗室。

告冤不过是引线，不是真正的原因。宗室内部的申诉每朝都有，并非每次都会株连已故亲王。岳乐死后，这一支子嗣众多，在储位之争开始白热化的康熙晚期，任何一支坐大的宗室力量，本身就是皇帝眼里必须压制的隐患。诺尼的喊冤，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正当理由。

更重的一刀是雍正落下的。

雍正元年，诏书下来：安郡王爵不准承袭。诏书里指责岳乐"谄附辅政大臣，每触忤皇考"，把康熙当年那番定性几乎原封不动搬了出来。同年，岳乐十九子吴尔占被革爵、削宗籍，罪名是党附胤禩。

这里的逻辑一目了然。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氏是胤禩的嫡福晋，自幼在岳乐膝下长大，与八阿哥一党关系深厚。九子夺嫡，胤禩是雍正最忌惮的对手，胤禩落败，清算沿着姻亲这条线往上追，追到了早已死去三十多年的岳乐头上。研究清史的学者普遍认为，这批处置带有相当大的政治报复成分，与岳乐本人的功过并无实质关联。

受罚的人当然无从辩驳。

一直到乾隆四十三年，这件事才算有了一个说法。乾隆追论先人功过，专门肯定了阿巴泰、岳乐父子的战功，下令以华玘之孙奇崑为世袭辅国公，安亲王一系的承继至此得以重续。这一系从岳乐算起，传了十一人十二代，爵位一路从亲王、郡王降到辅国公，中间还断过一截。

从康熙三十九年追夺爵位，到乾隆四十三年重新立名，前后近八十年。

结尾

岳乐一辈子没有争过位，没有搞过明面上的党争，在最敏感的时刻选择低调，连兵权被收走也没有留下任何不服气的话。但这些都没能换来身后的安稳。

【主要信源】 《清史稿·诸王传》，赵尔巽等修，民国刊本 《汤若望传》，魏特著，杨丙辰译，商务印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