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二十四岁早逝，陪葬茂陵的石雕站了两千年

十七岁封侯，十九岁打通河西，二十一岁封狼居胥，二十四岁病逝。霍去病像一颗流星划过西汉的天空，身后留下一座陪葬汉武帝茂陵的大墓，和一组至今仍站在原地的石雕。

一、河西走廊的春天

公元前121年春天，汉武帝派十八岁的霍去病率一万骑兵出陇西。这是霍去病第二次出征匈奴，第一次他已经以少胜多，被封为冠军侯。但这次任务更重：他要打通河西走廊，把匈奴的右贤王赶出西域。

河西走廊夹在祁连山和北山之间，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咽喉。当时掌握在匈奴浑邪王、休屠王手里。霍去病从陇西出发，六天转战五个匈奴部落，越过焉支山一千多里，杀折兰王、斩卢侯王，俘虏浑邪王子和相国。这一仗让他名震天下。

同年夏天，霍去病再度出征。这一次他深入祁连山，与匈奴主力决战。汉军大获全胜，俘虏匈奴王公贵族以下两千五百多人，夺取河西走廊大部分地区。匈奴人为此悲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这首歌后来被汉人记了下来，成了匈奴战败的注脚。

汉武帝在河西走廊新设了武威、酒泉、张掖、敦煌四郡。这四座城的名字沿用至今。没有霍去病的两战，后来的丝绸之路很难顺畅开通。他十九岁那年打下的这片土地，改变了中国往后两千年的对外格局。

河西四郡的名字沿用至今：武威因汉军威武功绩得名，张掖取“张国臂掖”之意，酒泉相传因汉武帝赐酒得名，敦煌则是“盛大辉煌”的意思。这四个名字在汉代地图上出现，标志着中原王朝第一次把势力稳定地伸进了西域。

二、封狼居胥那一年

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发动漠北之战。卫青和霍去病各率五万骑兵，分两路深入漠北，找匈奴单于主力决战。霍去病这一路从代郡出塞，长途奔袭两千多里，越过离侯山，渡过弓闾河，与匈奴左贤王部遭遇。

这一仗，霍去病部斩首七万余级，俘虏匈奴屯头王、韩王等大小头目八十三人，一直追杀到狼居胥山。他在狼居胥山举行祭天仪式，在姑衍山举行祭地仪式，登临翰海而还。这就是后来武将毕生追求的“封狼居胥”。那一年，霍去病二十一岁。

同一战的另一路由大将军卫青指挥，目标是匈奴单于本部。卫青是霍去病的舅舅，两人同为主帅，但任务各有侧重。卫青这一路虽然斩首数万，却没有找到单于主力，最后也没能封狼居胥。霍去病的战果更完整，名声也更大。

汉武帝对他厚赏有加，加封大司马，地位与卫青并列。可霍去病有一点和卫青很不一样：他年轻、锋利、不讲人情世故。他手下士卒饿肚子，汉武帝赐他十车精米，他却把米倒掉，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话后来成了千古名言。

但霍去病也有另一面。他行军打仗时暴烈严苛，对士卒并不算宽厚。他射杀了李广的儿子李敢，因为李敢打伤了卫青。汉武帝明知真相，却对外谎称李敢是被鹿撞死的。这些事说明，霍去病不是完美的战神，他也有年轻人的骄横和冲动。

三、茂陵前的石雕站了两千年

公元前117年，霍去病病逝，年仅二十四岁。汉武帝极为悲痛，下令为他修建大墓，陪葬在自己的茂陵旁边。墓址选在陕西兴平东北的茂陵东侧，封土堆形似祁连山——这是为了象征他打通河西走廊的功业。

墓前有一组大型石雕，最著名的就是“马踏匈奴”。

石雕共有十四件，除了马踏匈奴，还有跃马、卧马、卧虎、卧象、野猪等。这些石料就地取材，没怎么打磨，保留了天然形态。

工匠们顺着石头的纹理，稍加凿刻，就造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这种粗犷手法，和汉代雄健的审美完全一致。

茂陵石雕能保存到今天并不容易。明清时期多次有人盗掘，很多石刻被推倒、移位。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文物部门对霍去病墓进行了系统勘察，把散落的石雕复位，修起围栏。现在游客看到的“马踏匈奴”，脚下垫着基座，周围铺了草坪，比两千年前多了些保护，少了些荒野气。

每年清明节前后，茂陵博物馆都会迎来大批参观者。很多人站在马踏匈奴前拍照，却未必知道这位将军只活到二十四岁。石雕不会衰老，霍去病永远年轻。

卫青的墓在霍去病墓西北不远处，封土高大，却少了石雕的陪伴。两位将军生前并肩作战，死后相隔几百米。一个靠石雕被人记住，一个靠军功被人提起。

霍去病墓今天还在陕西兴平，属茂陵博物馆管理。从茂陵主峰往下看，霍去病的封土像一座独立的小山，卫青的墓在旁边更显沉默。两位将军一里一外，甥舅相伴两千年。

游人从石雕前走过，很少有人记得霍去病其实没有亲生儿子。一匹战马昂首挺立，马蹄下踩着一个仰面挣扎的匈奴人。石雕没有精雕细刻，而是用大写意的手法，把汉帝国的威仪和战争的残酷一起凿出来。这组石雕是中国早期大型纪念性石刻的代表作，至今仍在原地。

茂陵陪葬墓群里，霍去病墓不是最大，但地位最高。卫青墓也在茂陵旁边，封土形如庐山，但卫青墓前的石刻早已不存。霍去病的墓因为石雕保存完整，成了茂陵博物馆最重要的参观点。

霍去病死时无子，汉武帝特许他的继子霍嬗继承爵位。霍嬗后来也早逝，霍去病的血脉没能延续。但茂陵前的石雕一直站在那里，两千多年，风雨不动。它们不说话，却比任何史书都更直接地告诉后人：那个二十四岁就死去的年轻人，曾经把匈奴打得退出了河西走廊。

二十四岁就登上人生顶点的霍去病，如果没早逝，会不会改写汉朝后来的历史？

出处：

1. 《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
2. 《汉书·霍去病传》
3. 咸阳茂陵博物馆陈列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