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仁义，卖布加迪套现78亿，先给员工结养老金

大众面临1200亿天价重组费

作者｜王磊

编辑｜秦章勇

即便是“超跑皇冠上的明珠”，也逃不过被甩卖。

昨天，保时捷正式宣布，出售所持布加迪Rimac全部股权的交易，已获监管机构批准，彻底完成交割，作价约10亿欧元，约合人民币78亿元。

你没看错，被卖掉的，就是那个超跑巨头布加迪。

同时也意味着，大众汽车集团自1998年收购布加迪以来，首次完全退出对这个顶级超跑品牌的所有权。

而且，78亿元的价格还是个“打包价”，因为保时捷卖掉的不光是布加迪，还有自己所持Rimac集团的所有股权，后者同样贵为克罗地亚电动超跑巨头。

更值得玩味的是这笔钱的用途：10亿欧元里，2.5亿欧元（19.5亿人民币）已预留用于履行养老金义务。也就是说，卖超跑换来的钱，先拿去给员工养老。

同时出手两家顶级超跑企业股权的这番操作，放在更大的基本盘下，或许可以得到解释。

其母公司大众集团，正在经历有史以来最大的重组计划，大规模裁员，关厂卖厂。而前不久，路透社更是曝光了这场重组计划的成本，高达160亿欧元，约合1250亿元。

母公司“极限瘦身”的情况下，贵如工业明珠，布加迪也逃不出“被出清”的命运。

01

近30年的资产

布加迪在汽车行业的分量无需赘述，这个由意大利裔法国设计师埃托雷·布加迪于1909年创立的品牌，在汽车史上拥有近乎神话般的地位。

而大众和布加迪的关系早在1998年就建立，那一年，彼时还是大众集团CEO的费迪南德·皮耶希拿下了布加迪品牌名称的使用权。

而且这位以“铁腕”著称的CEO，不只是给集团豪华品牌阵容再添一个名字，同年，就主导了大众先后收购布加迪、兰博基尼和宾利，其中布加迪是皮耶希最激进的项目，并决定将其打造成展示集团工程极限的窗口。

2005年，布加迪威龙以1001马力成为首款突破1000马力的量产车，最高时速407公里，神话就此诞生，在2019年皮耶希去世后，布加迪还曾明确表态：没有皮耶希就不会有今天的布加迪。

只不过，在大众集团财务充裕的时期，这种高投入、低产出的模式可以作为良好的品牌形象工程；但当企业整体利润空间被大幅压缩时，维持布加迪的运转就成了一项沉重的财务负担。

这也就有了后来在2021年，大众集团便通过保时捷牵头，将布加迪装入与Rimac共同设立的合资公司中以减轻财务压力，与克罗地亚Rimac共同成立了合资公司Bugatti Rimac，试图借助Rimac的电动技术，为布加迪寻找新的出路。

彼时，Rimac集团持股55%，保时捷持股45%，不过保时捷在Rimac集团层面还有着约20.6的股权，这样通过直接持股和间接持股后，保时捷对布加迪的综合实际控制力超过55%，拥有实际掌控权。

只是当时没人想到，五年后，保时捷自己也撑不下去了，如今保时捷打包甩卖的就是这些股权。

02

卖超跑先养老

早在5个月前，保时捷就已经放出风，要将布加迪合资公司布加迪·锐马克（Bugatti Rimac）以及其在合作方锐马克集团（Rimac Group）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出售。

今年年初，曾短暂在位的保时捷CEO迈克尔·莱特斯，在出售布加迪的公开声明中明确表示，保时捷在布加迪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现在是时候将稀缺的资本回收，用于支持内燃机与混合动力技术的持续优化。

但彼时的口风还是等待监管审批才能交易，如今靴子落地，交易完成后，保时捷也将完全退出相关股权布局，彻底剥离与布加迪的所有业务。

目前的布加迪，正推进取代Chiron的新一代车型Tourbillon的上市，这一车型已明确放弃使用保时捷集团的动力总成，转而采用由英国考斯沃斯独立研发的V16自然吸气发动机与混合动力系统。

就连卖完之后，这笔钱的用途保时捷都已经规划好了一部分，这10亿欧元里，有2.5亿欧元，已经预留用于履行养老金义务。

随着这笔交易的落地，“抄底”的神秘买家也正式浮出水面，并非传统汽车制造商，而是两家背景深厚的投资机构。

牵头方是HOF Capital，是一家总部设在纽约的风险投资基金，靠着早期押注科技独角兽迅速崛起，比如括SpaceX、OpenAI、Anthropic，堪称“硅谷VC圈的隐形赢家”。尽管当前管理的资产总规模超过100亿美元，但从未涉及过汽车领域。

而其背后真正的“金主”，是来自阿布扎比的投资机构BlueFive Capital（兰五资本），是这次交易中出资额度最高的资本方，其目前管理资产规模超过150亿美元。

顶级超跑品牌纳入中东顶豪资本的口袋，怎么看都像是理所应当的事，对BlueFive Capital而言，收购布加迪绝非单纯买下一家车企，而是拿下一份极度稀缺的顶级奢侈品牌资产。布加迪坐拥百年品牌底蕴、超高品牌溢价与全球顶级富豪圈层影响，在不差钱的情况下，还算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不过要说最划算的，还是Rimac的创始人本人Mate Rimac。因为在交易完成后，Rimac集团继续保持布加迪Rimac控股股东地位，而兼任布加迪Rimac CEO的Mate Rimac，还将接任布加迪汽车总裁。

而早在一年前，Mate Rimac曾单独向保时捷开出略超10亿欧元的报价，希望收购其持有的Bugatti Rimac全部股权，当时谈判一度有进展，最终却不了了之。

现在倒好，Mate Rimac一分钱没花，有资本携资入局，从保时捷手中就收回了布加迪的控制权，还保持了自己在布加迪的主导权，还顺便拉来了硅谷VC和中东资本当“靠山”，足以堪称“史诗级”捡漏。

03

1200亿天价重组费

保时捷卖掉布加迪的核心逻辑，也并不难理解，当账算不过来的时候，情怀永远是最先被卖掉的东西。

在几个月前，保时捷刚宣布这一消息时，其刚刚公布了其历史上最惨淡的年度财报，集团销售收入同比下降9.5%，从 400.8亿欧元收缩至362.7亿欧元，汽车业务EBITDA利润率从22.7%下滑至 13.3%。

全年利润从2024年的56.4亿欧元断崖式跌落至仅4.13亿欧元，跌幅高达92.7%；销售回报率从健康的14.1%断崖式至1.1%，相当于每创造100元营收，实际利润仅1.1元。

不光是来自中国市场日益渐增的销量压力，美国关税带来的额外成本以及高达39亿欧元的一次性特殊支出，都造成了保时捷如今难以为继的局面。

进入2026年，情况也丝毫未见好转，根据最新发布的上半年财报，保时捷营收172.29亿欧元，同比下滑5.1%；汽车交付量从14.64万辆降至12.23万辆，同比下跌16.5%，创2021年来新低，更不要说，为了降本，保时捷已经采取开始精简车型，裁员的手段了。

反观布加迪，虽然是顶级资产，但每年的产量极其有限，通常不超过百辆，但每款车型的研发成本却高达数亿欧元，这样的商业模式，在保时捷财务状况良好时尚可以作为品牌形象的旗舰。

如今在保时捷自身难以为继时，剥离布加迪这样高投入、低产出的资产，自然成了其优化资源配置的合理选择。

根据海外媒体的测算，截至2026年出售节点，布加迪在大众、保时捷管控体系下的累计亏损已突破百亿欧元，成为名副其实的资产包袱。

剥离掉这一沉重的包袱后，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保时捷表示，半年报中公布的2026年汽车业务净现金流利润率预测，还没有计入这次资产处置交易的影响。

如果综合这次交易带来的现金流入，以及对养老金义务的追加资金支持后，保时捷预计2026年全年汽车业务净现金流利润率将提升至5.5%至7.5%，高于此前预计的3%至5%。

最后，保时捷的这番操作还要放在更大的基本盘上来看，因为其母公司大众集团也正在处于史上最大重组计划的阶段。

不久前，大众已经确认，未来将继续裁员5万人，如果算上此前已经宣布的裁员计算在内，到2030年，集团涉及的岗位调整规模已达10万人，不光关停4座工厂，还要卖厂，其位于奥斯纳布吕克的生产基地，确定由以色列军工企业拉斐尔防务接手。

还要大幅削减车型和产品复杂度：到2035年，车型数量最多减少50%，产品复杂度最多降低75%。

就在前不久，路透社曝出一篇文章，大众这场史无前例大重组的账单已经估算出来，总成本约160亿欧元（折合人民币约1250亿元），涵盖全球大规模裁员安置和德国四座工厂退出生产等费用。

160亿欧元的账单可拆解为两大块，其中约100亿欧元用于裁员安置，对应全球最多6万个岗位，还有约60亿欧元用于四座德国工厂退出生产，其中埃姆登和茨维考各约10亿欧元，内卡苏尔姆和汉诺威各约20亿欧元。

在母公司都自顾不暇的状态下，保时捷显然不能独善其身，一连串精简动作背后，既是保时捷对过往激进战略策略的修正，也是豪华车企在下行周期里的理性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