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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诈死试探诸子,九个皇子哭成一片,唯独李治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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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是虚构创作,请读者朋友理性阅读,本文不可作为正史解读和参考。

贞观二十三年的春天来得迟,太极宫里还烧着火盆。李世民一夜之间"晏驾"了,消息传到九重宫门之外,几个皇子已经跪在寝殿外哭得抬不起头。只有晋王李治,在迈过门槛前忽然停下,把袖口一根脱落的丝线慢慢扯断,才走了进去。

他跪在最末一位,没哭。满殿哭声里,他直直望着龙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嘴唇抿成一条线。

谁也没看见,龙床黄绫帐后,有一只手极轻地动了一下。


01

李治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膝盖以下已经没了知觉。殿里点了三十二支白烛,火苗被进进出出的宫人带得乱晃。几个兄长哭得前仰后合,大哥李承乾被废后本不能入宫,此时不知谁放了他进来,跪在门槛外把脑袋往门框上撞,血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

"九弟,你倒是哭啊。"三哥李泰被人扶着挪过来,哭肿的眼睛里露着一丝古怪,"父皇平日最疼你,怎么,连滴眼泪都舍不得掉?"

李治没抬头,只把手覆在龙床边缘。父亲的手露在锦被外,指甲透着青灰,手背上的老人斑他上回来请安时还没这么深。

"哭不是孝。"李治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这话被站在帐边的内侍监陈守忠听去了。陈守忠五十来岁,面白无须,腰板挺得比任何一位皇子都直。他走过来,弯腰对着李治的耳边道:"殿下,丧仪讲究个哀恸。您这般,传出去于名声有碍。"

李治偏过头。陈守忠身上有一股药味,混着檀香,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稳。

"陈内监。"李治说,"父亲只是睡着了。"

殿里哭声忽然一停。陈守忠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殿下节哀。"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圣上已经去了。"

太医令从屏风后转出来,手里托着一卷明黄绢帛,正是早就备好的遗诏草稿。李治看见那份遗诏,手指收紧了。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避开众人,走到殿外廊下的。天还没亮,东方泛着蟹壳青。一个小宫女端着铜盆走过,朝晖里映出盆底一片干硬的褐渍,像熬过了药。

"今夜值夜的太医是谁?"李治问迎面走来的禁卫。

禁卫还没答,身后有人接话:"回殿下,是张金方。如今正在偏殿封药渣,说是要存档。"

李治认得这个声音。陈守忠又跟上来了。

解决不了会失去什么?李治心里明白。如果父亲真死了,他这个太子就是新君,可登基之前,处处都是刀。刚才三哥李泰那一番话,已经有人低声附和。若被扣上"不孝"的帽子,天亮后第一道上疏就会送到朝堂。

他必须控制住局面。至少,要弄明白父亲是怎么死的。

02

陈守忠在宫中待了三十一年,从隋末战乱里活下来,又跟了李世民二十多年,是太极宫里最不起眼也最不能小看的人物。他亲自安排灵堂,调度宫人换素衣、撤帐幔、停更鼓。天光大亮时,整座寝殿已经布置得滴水不漏。

"陈内监。"安乐王李愔从灵堂出来,脸上还挂着泪,"本王想为父皇守灵,还缺一床新褥,旧的沾了药气。"

陈守忠垂手应道:"已经备下。每门皇子皆有一床新絮,用的西南进贡的丝绵,等会儿就送到各偏殿。"

他说得贴心,做得更贴心。七皇子蒋王李恽的旧疾犯了,他让人熬了艾草汤;三皇子李泰腰疼,他亲自搬了软凳。人人面前,他都周到得像个老管家。

可转到偏殿拐角,他对心腹小宦官低声说:"太子那边,不必急着送。把他的旧褥铺到西殿去,就说新絮不够。"

小宦官怯生生问:"那殿下问起……"

"他不会问。"陈守忠掸掸袖口,"他如今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一床褥子。"

一个时辰后,李治发现自己住的偏殿床铺上还是原来那套半旧褥子,褥角有一块洗不掉的药渍。他没说什么,只从随身包袱里翻出一样东西——一个褪了色的旧香囊。他把香囊轻轻放在枕边,然后合衣躺下。

香囊是母亲长孙皇后留下的。那年他八岁,只会拽着这只香囊躲在屏风后头哭。母亲临终前摸过他的头顶,说:"治儿,你哭,娘走得就不安生。"从那以后,他慢慢学会把眼泪往回收。

如今,香囊里装的是几片干枯的花叶,还有半截红头绳。

半夜,李治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惊醒。他翻身下床,没点灯。门缝外晃过一个影子,停了一下,又走了。等四周安静下来,他摸到枕边,香囊还在,可里面的东西少了。

半截红头绳不见了。

他披衣推门,偏殿外空无一人。只有檐下风灯,照着台阶上新落的几点泥印,一直往灵堂方向去了。

李治蹲下看那泥印。像是靴底踩了湿砂,在青石上印出半片模糊的花纹。他站起身,朝灵堂的方向望去。白灯笼从寝殿一直挂到宫墙,一盏接一盏,像一排没有尽头的眼睛。



03

第二天一早,李泰在众兄弟面前拦住了李治。

"九弟,昨晚守灵,有人看见你偏殿里灯一直亮到后半夜。父皇大行,你不去灵前,躲在屋里做什么?"李泰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廊下扫地的宫女都停下扫帚。

李治看着这位三哥。当年李泰曾凭一部《括地志》深得父皇宠爱,一度差点夺了太子位。如今他眼里布着红丝,下巴上还有青灰的胡碴,像是一夜没睡。

"我在歇息。"李治说。

"歇息?"李泰笑了,笑得嗓子发干,"父皇尸骨未寒,你倒睡得着。本王看你屋里不止你一个人吧?有人看见陈内监手下的一个宫人,天不亮从你偏殿里出来。"

廊下众人齐刷刷看过来。李治的心往下沉了一寸。红头绳丢失,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把人叫来。"李治说,"当面对质。"

陈守忠从人群后头走出来,满脸为难:"太子殿下,那宫人微臣已经问过了。她只说奉命去偏殿取一样东西,不敢多言。殿下若要问,请便。"

他身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宫女,垂着头,手里绞着一截衣带。李治认得她,昨夜端着铜盆走过去的那个。

"你早晨从我屋里出来,可曾看见什么?"李治尽量放平语气。

小宫女扑通跪下,声音发抖:"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奴婢只是打扫。"她忽然抬头,眼泪滚下来,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根红头绳:"殿下,这是奴婢在地上捡的,不知是谁掉的……"

李治没接。他盯着那根红头绳,忽然笑了。围观众人愣住了。李泰的眉毛拧起来:"你笑什么?这是什么?"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李治把红头绳接过来,举在亮处,"可那上面打了个结。我母亲不会打那种结。这是有人从香囊里拿去,又扔在地上,今早再让这宫女‘捡’到。三哥,若是我昨夜私会宫人,为何要丢一根头绳在屋里?若是我要送人,为何不送个完好的?"

李泰被问住了,哼了一声:"那谁知道。"

陈守忠忙打圆场:"罢了罢了,都是误会。大行皇帝灵前,不宜争吵。诸位殿下快请进殿,法师要诵往生咒了。"

众人散去。李治却看见陈守忠转身时,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一名老内侍在宫中行走三十多年练出的微笑,像刀藏进袖口,看十次也看不清。

李治把红头绳重新放回香囊。他知道,真正被怀疑的已经不是他私不私会宫人,而是他"在父皇大行之夜仍有闲心"。这个罪名比私会更狠,因为无从辩白。

他要失去的,是父亲的名声里属于他的那一份信任。

04

谜团来了。

守灵的第三夜,李治被安排在偏殿抄写经书。窗外下起雨,檐水成串往下砸。他写到"慈父"二字,笔尖一抖,墨洇开一大片。他搁下笔,想找东西吸干,随手拉开案下抽屉,摸到一张纸片。

是半张烧剩的纸角,边缘焦黑,中间写着一个"慎"字。笔画很重,像写字的人用了很大力气,又像在黑暗中仓促写就。

他把纸角举到烛火旁。纸很厚,背面有暗纹,是宫中用来封铜锁箱子的"鱼鳞纸"。这种纸只在御书房存档时用。

"慎"字旁边还有一道细痕,像被指甲划出来的。李治把纸角凑近鼻子,一股极淡的酸味,和那日陈守忠身上的药味一模一样。

他没声张,把纸角折好,塞进鞋垫下。

第二天,他找机会去了太宗常坐的御书房外。守卫说,陈守忠昨夜进去过一次,说是打扫。李治隔着窗看见书案上少了一样东西——镇纸下原本压着一摞脉案,如今只剩最底下一层,上面的全被收走了。

"陈内监说,圣上大行,御书房要封存,闲杂人等免入。"守卫传完话,便要关门。

李治转身离开,却在宫墙拐角碰见一个老宫女。她端着碗热粥,见了李治,把碗往他手里一塞:"殿下,趁热喝。这几日您瘦了。"

李治认得她。母亲长孙皇后在世时,这老宫女在立政殿当差,姓姚。后来调去守先皇陵,如今又回来守灵。

"姚阿姑,"李治没接碗,低声问,"昨夜我父亲眼睑上,是不是少了一块?"他其实没看见,只是想套话。

姚阿姑的手忽然一颤,碗差点脱手。她左右看了看,把碗强塞进李治手里,大声道:"粥要凉了,快喝。"然后压低嗓门:"圣上最疼的就是您,莫要太过忧心。"

她走了。李治低头看那碗粥,粥面上飘着一层油膜,里头沉着几粒花生。他忽然记起,母亲临终前几日,天天让御膳房熬花生粥,说治儿喝了能长个儿。

可花生这物,宫里并不常备,是当年从南边刚传入的稀罕东西。父亲曾笑母亲"把儿子惯得挑嘴"。

李治端起碗,一饮而尽。他明白了——姚阿姑在提醒他:这宫里有不合时宜的东西。连花生都出现了,还有什么不是假的?

05

李治决定夜闯灵堂。

他必须亲眼看看父亲的"遗体"。如果父亲真的死了,他俯下身子时会有腐气;如果没死,再好的假死药也藏不住呼吸的起伏。

这选择代价很大。若被陈守忠的人拿住,一个"惊扰大行皇帝"的罪名随时能废了他的太子位。

当夜子时,李治避开正门,从偏殿后墙翻出去。雨已经停了,地上积水映着一轮冷月。灵堂里守夜的宫人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早睡沉了。

他闪进殿内。白烛已烧去大半,烛泪堆在铜台上像僵死的蛇。父亲仍躺在正中的玉榻上,盖着黄绫被,面容平静。

李治跪下,膝行到榻前。他先看了看父亲的胡须。借着烛光,他看见右鬓边少了一小撮,断口整整齐齐,像被剪去的。

他心里一跳。再抬头,目光落在父亲枕边。就在玉枕和床褥之间,压着一角熟悉的东西——

他的旧香囊。

他分明放在偏殿枕边的香囊,此刻竟在父亲枕下。李治屏住呼吸,伸手去取。香囊鼓鼓的,和上次不同,里面多了几片陌生的花叶,像被雨水泡过的老叶,深褐色,边缘卷曲。

他捏了捏,硬中带软。拆开线口,一粒黑乎乎的药丸滚出来,落在枕边,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就在这时,他看见父亲的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


李治的手僵在父亲口鼻上方。殿外更鼓响过三更,风从窗隙钻进来,白烛火苗齐齐一歪。他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话从父亲唇间滑出来,像是用气在说:"你来了。"

那粒黑丸慢慢滚到枕边缺口处,停住了。李治的手指猛地收拢,把香囊攥进掌心,喉咙里堵着一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他耳边嗡鸣,心跳撞得眼眶发胀。帐子外的月光一寸寸爬过地面,像有人把时间钉住了。

06

父亲没死。

李治跪在原地,额头几乎触到玉榻的床沿。他不敢出声,只把香囊重新塞回枕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问:"父皇,要儿臣做什么?"

李世民的嘴唇又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李治看见他食指很慢地抬起来,朝帐子外比了个"一"。

是"等"。也像是在说:只许你一个人知道。

李治退出灵堂时,后襟已被冷汗浸透。他绕到殿后假山,扶着山石干呕起来。胃里翻上来的是姚阿姑那碗花生粥的余味。他忽然想通了——父亲从最开始就在装。装得太像,连太医都认定是暴病。而陈守忠,极可能知道内情,却故意混淆视听,想把水搅浑。

只是父亲为什么要试探?是试他,还是试所有人?

第二天,李治在偏殿里发现了答案。他翻开前日抄经的经书,夹在"孝"字那一页,有人塞进去一张纸条。纸条很短,写着一行字:"子时,马场后老槐。"字迹歪斜,墨里掺着金粉,是宫里批奏折时偶尔才用的"泥金墨"。这种墨只有御书房才有。

他去了。老槐在禁苑西北角,平时没人。李治到的时候,树下已经站了一个人,是姚阿姑。

她穿了身灰布宫衣,像个给马喂草的下等仆妇。见李治来了,先福一福,才压低声音道:"殿下那夜走得急,灵堂的烛台踩翻了一盏。陈内监今日查问,奴婢替您遮掩过去了。"

李治问:"父亲是什么时候醒的?"

姚阿姑摇头:"圣上并未真断气。是陈内监进了一种药,用参汤服下,呼吸便停到听不见。可那药也伤身,圣上如今半边身子已经麻了,只能躺不能坐。"

李治心里一阵绞痛:"他老人家……为何拿命来试?"

"因为有人递了折子,说诸子中只有晋王不哭,怕是心肠早已硬了,不宜继承大统。"姚阿姑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冒出来,"殿下,哭与不哭,从来不是孝不孝。圣上是在等,等那个把折子递上去的人自己跳出来。"

李治忽然想起那半张鱼鳞纸上写的"慎"字。他问:"递折子的人,是不是陈守忠?"

姚阿姑没应,只抬头看了看天,说:"快回去吧,有人会来马场。"

李治往回走时,撞见李泰的贴身太监也往西边来了。两人隔着一排木栅对望了一眼,都像没看见。

第一层答案揭开了:哭是哭不出来,但真正扬言"不哭即不孝"的人,才是在心头上悬刀。

07

第七日,按礼要在灵前焚表,诸皇子轮流上前,向大行皇帝呈送哀册。轮到李治时,陈守忠忽然出列,手里捧着一卷帛书,声音不大,却让灵堂内外三百多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启禀各位殿下,宫中近日流言纷纷,说太子殿下在大行皇帝灵前不哭不拜,夜半私会宫人。臣斗胆,请殿下当众自陈,以正视听。"

李治站在灵前,背对众人。他能听见身后兄长们交头接耳,有人轻咳,有人冷笑。他没转身,只说:"陈内监,你是内侍,管宫人的事,不归你管皇子。"

陈守忠躬身,语气更恭谨:"臣只求一个明白。太子殿下既为储君,若失孝道,如何安天下?"

"好。"李治转过身,看着陈守忠,"你手下的宫女杜氏,今日可在?"

陈守忠脸色微变:"她……身子不适,在耳房歇着。"

李治道:"请她出来。我要问她几句话。"

小宫女被两个老嬷嬷架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泪痕。李治没问她哭不哭,只从袖中摸出一只鞋,鞋尖上沾着湿砂和半片花叶。

"那日从偏殿外经过的人,踩了灵堂东边的花圃。花圃里全是新翻的土,是我让姚阿姑今早才铺的。谁走过,鞋底就沾什么。"他举起那只鞋,"杜氏,这鞋是你的。你昨夜去花圃干什么?"

灵堂里静了一瞬。杜氏扑通跪下,放声大哭:"是陈内监让奴婢去的,他说太子殿下不孝,让奴婢把红头绳丢在殿下屋里,还让奴婢对三殿下说,太子不哭是因为心里有鬼。"

李泰的脸霎时白了:"胡说!本王何时听你……"

杜氏哭道:"陈内监说,三殿下也不会拆穿,因为三殿下也想让太子位挪一挪。"

顿时,满殿哗然。陈守忠尖声道:"贱婢血口喷人!来人——"

"你敢动她。"李治说。

他声音不大,却像在一锅沸油里砸下一块冰。陈守忠僵住了,背在身后的手在抖。几个禁卫刚迈出一步,又停下。

李泰往后退了半步,像被烫了一下。他知道,有些事可以想,但被人当众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守忠还想辩,却听龙床方向传来一个虚弱而熟悉的声音:"够了。"

满殿倏然一静。所有人转头,看见李世民不知何时半睁着眼,正从黄绫被下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

08

李世民在灵堂当众醒来的消息传开时,已经是第二次惊掉满朝下巴。第一次是七日前他"晏驾"。

此刻,他半倚在几个内侍抬起的软靠上,面色灰白,但一双眼睛还是二十多年前打天下时的光。他没有看陈守忠,只缓缓道:"朕睡了一觉,还没死。诸卿哭得,倒是好看。"

阶下群臣无人敢应。李治跪在右侧,后背挺直,仍不落泪。

李世民扫了陈守忠一眼:"陈守忠,朕让你在灵前替朕看人,你都看到了什么?"

陈守忠扑通跪下,以头触地:"臣、臣看到太子殿下大忠大孝,只是不会表露于外……臣一时糊涂,听信流言,才闹出今日误会。"他偷眼看李世民,见没有怒色,又补一句:"臣有罪,臣愿领罚,只求别污了太子清誉。"

李治心里冷笑。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把话往外拐。

但他没急着开口,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半张鱼鳞纸,举在烛火前:"这上面写着一个‘慎’字,纸上沾有麻沸草汁,是假死药中一味。这张纸是从御书房收脉案时顺手裁下来的。陈内监,你为何要藏它?脉案上记了什么?"

陈守忠的脸彻底变了色。他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李世民咳嗽一声,示意李治递上来。他只看了一眼,便合上眼,说:"此纸乃朕亲笔。朕诈死之前,曾写一‘慎’字压在脉案下,想看朕死后,谁会先动这些脉案。"

他睁开眼,看向陈守忠:"你动了。你不但动了脉案,还偷改了朕的遗诏草稿,把太子名讳涂去。你是想让谁继位?是魏王李泰,还是蜀王李愔?"

陈守忠浑身筛糠,拼命磕头:"臣不敢!臣不敢!臣只是一时乱了分寸。"

李泰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两个字:"父皇……"

"三哥,你不必说了。"李治突然道。

他走到李泰面前,压低声音:"你那晚让人在马场外等的人,不是陈守忠,是我。你以为我买通了陈守忠,想查你的底。其实我谁也没买通。我只是想知道,父亲病中到底是谁在换药。"

李世民的咳嗽声越来越重,姚阿姑忙端了参汤上来。李治回身跪下,终于忍不住问出压在心底七日的话:"父皇,您为何要拿命来试?若那药量再重三分,您就真的……"

他喉咙一滚,声音哽住。殿中再次寂静。李世民看着他,眼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朕的儿子里,只有你,从头到尾没问过遗诏。"他说。

09

李世民用一场逼真的假死,试出了三种人。

一种人哭天抢地,是怕天下没变,自己又回到从前的日子里去。李泰如此,李愔如此,有几个兄弟跪在灵前流的泪,比被父亲真打过的还多。

一种人忙着安排后事。陈守忠从李世民停气那天起,就偷偷把御书房的脉案藏了、改了,又借守灵之便,让所有不明真相的小宫女小太监都成了他的眼线。他要把水搅浑,叫李治坐不稳太子位。等李世民真去了,他扶一个听话的上来,自己在太极宫里继续当那不见光的"二皇上"。

最后一种,是李治。

他站在灵堂上,不哭,不抢,不拦人。到了最凶险的一夜,他手攥着母亲的旧香囊,敢翻墙去验父亲真假。这样的人,不是心硬,是胆大。胆大,又知道轻重。

"治儿的娘走那年,他才八岁。"李世民靠在软枕上,声音很轻,却让满殿的人都支起了耳朵,"那时他躲着哭,谁叫都不出来。后来站在宣政殿外,当着满朝文武,一滴泪没有。长孙皇后若地下有知,当欣慰。"

他歇了半晌,看着陈守忠:"你自诩在宫中三十一年,见惯了人的哭和笑。可你看不懂,有种儿子,是替爹娘把泪流完了,才出门见人的。"

陈守忠的头贴着地,肩膀抖如筛糠。他嘴里还在说:"臣万死……臣万死……"

"你不必死。"李世民道,"朕不杀你。但你的舌头,不能再留在朕的宫里。"

次日,陈守忠被拔了官服,杖四十,发配岭南。行刑时李泰自请监刑,站在日头下看着竹杖一下下落下去,嘴唇咬得出血。三年前他与李治争位时,陈守忠曾暗中帮他,如今这最后一根线,也断了。

老姚阿姑端着空药碗站在人群外,望了望天。天色蓝得高远,一只鹰从宫墙头上掠过。

10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初十,李世民在含风殿安然而逝。这次是真的。

李治跪在床前,替父亲合上双眼。殿里没有七日前那种声嘶力竭的哭喊。几个兄弟低声啜泣,像春日尽头的雨,细细的,终归要停。

出殡前夜,李治整理父亲遗物。姚阿姑捧着一个黑漆木匣进来,说是在御书房暗格里找到的,封条上写着"晋王亲启"。

李治打开木匣。里面没有书信,只有两样东西:一绺白发,用红线束着;还有他那个褪色的旧香囊。香囊里空空的,母亲留下的花叶不知被谁拿去,换成了几粒黑色的药丸,就是那夜滚到枕边的假死药。

他捏起一颗,对着灯看。药丸在掌心温了片刻,渗出一点油光。他忽然想起,那日父亲在灵堂上对他说:"你以为朕是在试你。也是,也不是。朕想试试自己的儿子,有没有一个人能在满殿哭声里,不慌不乱,把心稳稳端在手里。"

李治把药丸放回香囊,起身走到殿外。东方渐白,宫墙根下有人扫落花。他想起八岁那年,母亲临终前摸他的头,说:"治儿,你哭,娘走得就不安生。"

那时他不懂,如今懂了。有些人的眼泪,是流在心里头的,放得越久,越重。

次日,太子李治即位于太极宫,是为唐高宗。天下改元如常,长安城里的人照样早起吃饼、听报晓鼓。宫墙深深,遮住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多年以后,李治已坐了多年龙椅。一日整理库房,翻出那个旧香囊。他捻了捻,发现里面竟还藏着一小段红头绳。那是母亲的东西,也是当年陈守忠从偏殿偷去、用来做伪证的东西。

他忽然对身边人说:"若一个人害你半生,最后却替你挡了一刀。这样的账,该算在恩上,还是仇上?"

没人回答。风从殿外吹来,把香囊上最后一粒黑丸吹落,滚到门槛边,不动了。

他又想起父亲临走前说的一句话:"帝王气象,不是不哭,是哭过之后,还能把天扛起来。"

他的泪,终究没有落下来。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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