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有限、责任无限的老路子走不远，得有新解法

今晚有些发热、头胀、眼酸，刚躺了半个多小时。本想篇幅比较长和争议性比较大的内容都缓一缓，先简单谈一个前置想法，但可能最近想的比较清楚了，40分钟写了5千字，硬生生把一篇小随笔，写成了正式头条文章，修改排版差点跟写时长差不多了。

如此更好，长期分享，不能追求状态完美，必须在一切可能情况下，都保持输出能力才行。

中国的治理不能继续走兜底和转嫁的习惯路线了，要想办法建立真正现代化的治理模式，要培养真正现代化的中国公民，注意必须是中国化的，而不是受所谓进步主义之类西方思潮影响的不中不洋的夹缝存在，这早晚要出大问题。

说三个例子，就方便理解小镇说的兜底和转嫁了。

第一个例子，与房地产有关。

8月28日的这次变革，从冲击性来看不如1998年商品房改革，也不如2015年的货币化棚改，但颠覆性更强，要以更长时间、循序渐进、市场化而非行政化的手段，完成中国房地产的根本重塑，更要由此重塑城市、乡村与人的关系，当然主要是城市与人的关系。

房地产领域的问题特别多，从个人居住体验上讲，最令人头疼的是噪音和漏水问题，尤其是噪音，这也是很多人渴望类似美国独栋别墅式生活的一大动力。

客观地说，目前城市平层是最适合中国人的居住形式，钢筋水泥的结构在全世界都是最好的居民建筑材料，在美国，钢筋水泥结构也是房产税最高的，在日本，有高级物业管理的公寓式住宅也是最高级的。网上经常说的木质、石质建筑，但凡真的住进去，就知道有多劣质，木质的隔音、保温、安全性、防虫等问题很严重，而石质最大的问题在于保温性差，跟着外部环境温度走，冬冷夏热。

但就算建材角度最优，也不能解决建筑标准、周围配套、设计理念等方面短板不足带来的生活烦恼。

从人的居住偏好角度，好的住宅应该是进行日常生活动作，比如一般性的运动、说话、交流、娱乐等等，不至于影响到邻居，但实际上隔音效果如何，大家都清楚。这几年强调“好房子”，出现什么四代住宅、空中花园之类，在小镇看来都是扯淡，能够把隔音、防水、私密、通风、光照等基本需求满足，才有资格说“好房子”。

但就算到这一步，仍然远远不够，在小镇看来，“好房子”最重要的不是硬件设施，而是软性服务，也就是每一个小区的软性环境和服务，最直接的就是物业。

商品房改革后，城市居民更多生活在商品房小区而非单位大院，承担住房维护的慢慢从政府、单位交到了物业手中，尤其适应中国特点，也是为了降低社会治理的难度，商品房小区普遍用院墙栅栏围起来，只留下若干个出口。

于是一定程度上，小区内部就脱离了公共治理范畴，转为小区业主、物业、社区等共同参与的基层协商治理。

这实际就是把公共治理的责任转嫁给了小区内部的业主和物业。

因为无论是不是围上一道墙，这个小区、小区内的建筑和人，仍然是社会环境、城市环境的一部分，政府就应该承担公共治理的责任，包括治安、维护、环境等等。现在法律上交给了业主，治理上交给了物业，又引入基层的社区、街道介入，但小区内部的治理不成体系，处于一种理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境地。

物业作为要获得盈利的市场机构，并非行政机构，却要承担起公共治理的责任，可国家却没有授予物业强制权和执行权，那么当物业无法执法、业主拒缴物业费、维修资金难以动用甚至吃出现侵占小区共有资金的时候，该怎么办？这必然带来了业主和物业之间的矛盾，这时候代表政府的社区、街道也只是调解，处理起来也很艰难。

最终的代价谁来承担？

当然是物业和普通业主，但归根到底还是业主。

所以小镇之前就建议过，买房优先考虑二手，一定要重点考察小区环境、物业服务，最好去问问物业公司，这个小区的物业费缴纳率是多少，如果一个小区物业费缴纳长期不达标，当度过基础设施维护的低成本期，大概20年后，必然面临公共设施老化、居住品质下降等问题，直接后果是房价大为贬值。

关于这一点，小镇之前也谈过，什么时候能够把小区内部的基层治理搞清楚，那很多事就很容易解决了，这是不亚于乡村治理的大难题。

第二个例子：婚姻家庭。

自古讲清官能断家务事，所以倾向于治理退出家庭，交给公序良俗、宗族等处理，但现代社会就不一样了，尤其在中国，婚姻和夫妻关系，具有社会改造的关键定位。

无论土地革命、新中国成立后乃至改革开放阶段，婚姻法都是非常关键的基础性法律，甚至往往跑在时代变化的最前面。具体变化，小镇今天就不多费笔墨了，这是谈婚姻家庭生育的文章要详细展开的。

但总的来说，国家对婚姻家庭的介入是不完全的甚至是偏颇的，这也是能力有限、责任无限的体现。某种意义上，婚姻法应该说是离婚法，核心是强调家庭内部成员以及离婚后的财产分配问题，法律和国家治理在婚姻上的兜底，聚焦到帮助家庭成员分财产。

但国家介入婚姻，除了家庭是社会最小单元之外，一个很直接的目的是促进生育，毕竟在中国，婚姻内生育才是绝对主体。可目的是促进生育，现实的落脚点确是针对离婚的财产分配，理论上说可以通过离婚财产分配为人提供敢于结婚的安全感。

但实际是真的吗？

这些年的男女对立、高彩礼等问题，个人认为与同期婚姻方面的法律调整尤其实务处置，是有关联的，客观地说，是以少数群体获得更好保障的局部优解，导致全局层面的总体利益受损。

毕竟在信息高度发达的移动互联网时代，一个挑战大众认知的判例，带来的心理层面的损伤，远远大于实际，一旦产生传播，事件本身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比如彭宇案，法官问“不是你撞的为什么扶”，在法庭上是完全没问题的，因为法庭本就应该把一切可能性都穷尽，不能想当然，必须得到当事人的答案，这是正常的法庭审理；最重要的，民事案件不像刑事必须排除其他一切可能性，民事案件讲究高度盖然性，不追求100%的真实，只要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使得法院确信需要查证的事实，具备高度可能性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认定事实成立。

但传播开以后，公众是不会管法庭应该怎么审理，也不会管高度盖然性，更不会在意到底撞没撞。

这些年婚姻法相关的调整与实务，小镇认为法理上说得过去，也确实有利个体利益保护，但公众怎么想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多展开了。

总之，国家兜底侧重婚姻的离婚财产分配，而不是兜底婚姻、生育产生的巨大成本，比如生孩子、养孩子的成本，还有女性的生育损伤、职场中断，当然还有男性的付出。

那么这些成本，实际谁承担了？

夫妻、夫妻双方家庭共同承担了，但从整体上而言，注意是整体不是个体或者局部特例，至少经济方面，也就是女性生育损伤、职业中断的损失，大头是男性承担，也就出现了家庭内部的资产转移、高彩礼等等问题。

生孩子在当前技术条件下，只能女性承担，这没办法，能做的只是尽可能降低痛苦，但经济方面的支出，真的应该家庭内部承担吗？

小镇觉得不是，因为现代国家，人口的延续显然是公共治理问题，就好像内地省份年轻人口来到沿海城市，为沿海城市创造了海量财富，但年轻劳动力的抚养、教育乃至未来的养老，还是自己的家乡承担，这是不公平的，所以沿海大城市需要向内地城市转移支付。

那么众多小家庭为国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新一代人口，而未来老人养老也主要靠家庭内部，那么国家是否也应该向家庭转移支付呢？

毕竟从经济学上讲，大规模的服务供给，效率一定是更高的，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的大城市能够发展出非常发达的平台经济，农村也可以通过专业化服务，降低现代农业技术推广的成本。

当前，国家对家庭内部经济成本的兜底不足，在避免了巨额福利支出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问题，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替代的倾向于离婚财产分配的婚姻相关法律与实务，也加剧了矛盾。

第三个例子：劳动者保护和劳资问题。

首先必须承认，人类历史上从未面对过高达14亿人口、近10亿适龄劳动人口的充分就业问题，这是人类历史上的创举，从中央到地方高度重视就业问题。

那么政府就不能完全偏向劳动者，必须在保就业、保权益之间走钢丝绳，还要稳住经济大盘，保证整个社会做大蛋糕，在此基础上才有分蛋糕的价值。

这是无奈的选择，也只能慢慢改进。但客观上也导致就业领域的公共治理问题，其代价被部分人承担了，这些人是劳务派遣、非正式用工、老实的打工人以及守法的中小企业主。

大量顶着“灵活就业”名头的低保障、低收入就业，背后是众多个体在社保、医疗、养老乃至婚姻、生育等等民生问题上半裸奔的现状。劳动监察也不可能全时段覆盖所有就业，劳资冲突只能涌向劳动仲裁、法院等有限渠道，甚至开始出现新的发泄渠道，比如最近的星宇违法劝退。

这也对全社会带来冲击。

政府当然没能力兜底解决，毕竟政府也只是分配社会财富，印钱也只是调节分配而不是创造财富，这些都能理解，可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那么怎么做呢？

先明确一点，政府不能不兜底，但指望政府全兜起来成为无限责任政府，那也不可能，人类的能力是有限的，而欲望是无穷的，政府说到底也是人组成的。

小镇个人觉得，最终的出路只能是社会共治，法律执行需要更多刚性，以此作为社会体现，法律之上由共治形成软性缓冲，而不是为了降低社会摩擦选择和稀泥。在信息化时代之前，和稀泥是可行的，反正知道的人很有限，但当下已经越来越行不通了。

就说今年，引爆社会舆论的，绝大多数不再是宏大议题，甚至已经不是权贵腐败等话题，而是非常具体的日常生活小事。比如停车位被占带来的挪车纠纷，低保户出境看演唱会追星，“扶不扶”和稀泥赔偿1.9万元，星宇股份应届生“告洋状”维权等等，大家越来越关注具体的事情，这是好事。

也意味着，整个社会对国家治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且很迫切，和稀泥未来是走不下去的，多数民众也支持照章办事，而不是一味地站在看起来弱势这一方按“闹”分配。

比如最近低保户出境追星，就算在小红书，也是近乎一边倒的批判，毕竟小红书的用户，很清楚出境看演唱会追星，这有多少成本，能干出这种事的，绝不仅仅是看一次演唱会而已，这已经是重度追星族了，是很多城市小康家庭都舍不得花的钱。

这就很戏剧性了，因为这起事件在网络上曝光，是这家低保户主动发在网上的，原本是想搞舆论，迫使当地民政部门不要取消低保，结果事与愿违，实际在执行中，如果不闹大，民政部门反而倾向于尽量不取消。

上述如此复杂的问题，不是一篇文章能提出个完整方案的，如果真的能做到，小镇也就没时间跟大家每天分享了，早就去做事了。

正因为不可能有简单易行的方案，这才是小镇每日分享的价值体现，那就是尽可能影响更多人理性思考社会的复杂性，如果每个人都能尽可能把自己做好，进而影响几位身边人，这个社会必然会向好变化。

从影响大众心态角度，最关键的就是加强公民教育，尤其是未成年人的公民教育。接下来的建议，也是小镇《》一文的后续部分。

这几年高考改革，在小镇看来初心是好的，但该承认失败，从头开始了。

比如很多地方搞物理、历史二选一，导致高中、中考、中学弱化历史，说白了，其实原本是想着搞物理、政治二选一，但真要把政治纳进来，怎么着都不对劲，于是就选择了历史。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

把那些知识性的内容放在一边，语文、历史、政治三大科目，更关键的教育目的是意识形态、公民价值观培养，有些人批评说什么中国的历史教育让人不能独立思考之类，其实就是认为跟西方价值观不一样，但看看全球，哪个国家的历史教育不是服务于公民价值观塑造？比如日本。

不一样就对了，因为这三个课程本就是要培养认可中国价值观的未来公民，这就是为什么国家高度重视历史教育。不在于具体的知识点，而在于历史事件和讲述立场对人潜移默化的影响。

所以，小镇觉得，下一步的高考改革，应该充分考虑如何加强以公民教育为核心的通识教育。比如考虑增设一门名为“公民教育”的通识课，作为所有学生的必修课，考虑这门课程的特殊性，高考可以采取必考达标制，不及格不管其他课程分数有多高，一定层次以上和特殊领域的学校和专业，不予录取。

而这门课，就是要汇总语文、历史、政治乃至经济、法律等相关内容，要培养未来公民的共情能力、公共表达，要能够借助历史和现实案例教学，让未来公民理解社会的复杂性，知道公共政策不是一成不变的，避免两极化极端思维，也要明白一切改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也有利于理解为什么政府不能无限兜底。

在上述基础上，要让年轻一代明白何为权利和义务，更要理解何为公共责任。讲清楚权利到底应该怎么争取、义务为什么要履行，区分正当权利维护和按“闹”分配，更要回答我们是谁、为什么能够走在一起建设一个伟大的国家。

这种教育很依赖合格的教师，但好的教材完全可以最大限度弥补教师能力不足，应该抽调各领域相关大家，努力搞出来一本可以直接用10年的优质教材，要有足够篇幅的阅读材料，也顺带锻炼下一代的长阅读能力，篇幅要努力达到20万字以上，而不是让教材变成某些人争名夺利的玩具。

经过10年以上的公民教育普及，很多事解决起来就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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