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围绕氮磷钾的较量,正在从数字延伸到全球贸易与地缘博弈的深处。
在印度议会冬季会议追加拨款需求的辩论中,奥瓦伊西(Owaisi)就化学和肥料部的追加拨款问题提出质询。
他指出,化学和肥料部是追加拨款需求的最大推动者,正在寻求额外31.66亿卢比的拨款,比原拨款额惊人地增加了16.39亿卢比。他还提到,上一财政年度议会也通过两批补充拨款批准了2000亿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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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5—2026财年的预算估算中,化肥补贴预算为1.67万亿卢比,如今又通过可持续发展目标寻求额外3100亿卢比的拨款。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预算,而是"救火"。
奥瓦伊西进一步指出,尽管"自力更生印度"(Atma Bhatt)计划大肆宣传,印度仍然依赖进口来满足超过25%至30%种植面积的尿素需求,磷酸二铵(DAP)的进口依赖度为50%至60%,钾肥则完全依赖进口,进口比例高达100%,这种危险的过度依赖使印度农民受制于全球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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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到,中国限制化肥出口,严重影响了印度的磷酸二铵和尿素供应,这更凸显了这种依赖性。
中国的这些限制导致2025财年上半年从中国进口的磷酸二铵下降了74%。2024年,印度近30%的尿素进口来自中国,这使得印度深受中国贸易政策的影响。
就连磷酸、氨等原材料也来自中国,这意味着国内化肥生产同样受到中国政策的影响。这一连串数字之所以格外扎眼,是因为放眼全球,凡是农业生产大国,其化肥产量和用量都极为庞大。
以全球粮食生产最多的中国和美国为例,两国化肥产量常年居高不下,具备左右世界化肥市场行情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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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当中国稍稍收紧出口闸门,印度这样依赖外部供给的国家立刻就会感到寒意。
美国化肥工业的底气,与其能源结构密不可分。2008年后,美国掀起页岩油革命,同时带动天然气产量大幅攀升,这无形中帮了本国化肥生产商一把。
天然气是尿素、氨等氮肥的关键原材料,美国天然气开采量庞大到自用之余仍可大规模出口,这就让其化肥生产在成本端拥有天然优势。
目前美国每年化肥产量稳定维持在2100万吨左右,稳居世界前列,而中国的化肥总产量则长期维持在5000万吨以上的量级,两国合计几乎决定了全球氮磷钾市场的价格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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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奥瓦伊西向政府提出质问:政府怎么能允许如此关键的行业由中国主导?
他指出,氧化铀(URA)的进口商品受政府监管,2025财年产量为431.6万吨。他还援引2023年联邦化肥部长曾作出的表态,即印度力争在2025年之前结束对乌拉尔的进口依赖。
他追问:这个承诺在哪里?这是否又是印度人民党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经典承诺?随后,奥瓦伊西转向公共部门银行不良贷款注销问题。
他引用最新媒体报道称,公共部门银行在过去5.5年中注销了6.15万亿卢比的不良贷款。财政部坚称这并非豁免,并表示将通过债务追偿法庭(DRT)、民事法庭和《破产法典》(IBC)等追偿机制收回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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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数据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情况。公共部门银行仅收回了1.6万亿卢比的注销贷款,仅占注销总额的四分之一。
如果目标是改善银行体系的健康状况,那么这种追偿机制的有效性就必须受到质疑。通过注销减少账面上的不良贷款,并不能算作实质性的追偿。
公众有权了解实际的追偿情况,以及贷款发放和货币违约的责任。数据显示,在2015至2024财年间,印度商业银行注销了约12.3万亿卢比的不良贷款,其中过去5年注销了9.9万亿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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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假钞问题上,奥瓦伊西指出,2024财年500卢比面额的假钞数量增加了37%,2025财年假钞数量同样增加了37%。2024财年检测到的500卢比假钞数量为85,711张,而2025财年则达到了117,722张。
200卢比面额的假钞数量在2024财年为28,672张,2025财年上升到32,660张。他就此追问政府究竟在做什么,并直言正是由于这些假钞的泛滥,才出现了德里发生的种种事件。
他质疑: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民族主义吗?在500卢比和200卢比面额假钞数量双双上升的情况下,政府却无法有效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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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美化肥工业本身的对比,就更能理解为什么这场议会质询会把矛头指向中国的出口政策。
美国化肥工业起步早、底子厚,尿素、磷肥、钾肥体系完整,年产量约2100万吨的规模,加上北美庞大的耕地和成熟的农资渠道,使其在国际市场上始终保持强势议价能力。
页岩气革命之后,天然气这一氮肥核心原料价格长期低位运行,进一步压低了美国化肥的生产成本,让其在出口竞争中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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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美国相比,中国化肥工业走的是另一条路径。
凭借完整的煤化工体系和大规模磷矿、硫资源,中国不仅在氮肥上自给有余,磷肥产量更是长期位居世界第一,年化肥总产量稳定在5000万吨以上,几乎相当于两个美国的体量。
也正因这种产能优势,中国一旦对尿素、磷酸二铵设置出口配额或法检要求,全球市场就会应声波动,印度等高度依赖进口的国家首当其冲,DAP进口暴跌74%正是最直观的注脚。
这场化肥工业的对决,本质上是资源禀赋、能源成本和产业链完整度的综合较量。
美国以2100万吨的产量守住高端与出口话语权,中国则以数倍于美国的产能撑起全球最大的化肥供给池,谁在原料、谁在市场、谁在政策上更主动,直接决定了别国农民一年的收成与口粮的稳定,也让化肥这门看似传统的工业,成了大国博弈中不容忽视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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