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堆夜自动隆又平，河北阜平放羊老汉踩上去试，脚底传来闷钝回响

2019年8月12日傍晚时分，在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王林口镇南湾村，放羊的老汉李老栓赶着三十七只羊从西沟往村里走。当羊群经过村口的老杨树林时，李老栓发现干沟边有一个土墩。土堆高34厘米，底面面积为2平方米左右，圆鼓鼓地堆在地上，上面没有一点草，颜色浅白，与周围深色的草地很不协调。李老栓放羊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这条路每天要走两次，每一块土地上的裂缝有多少他心里有数。前一天傍晚那里还是平坦可以跑羊的地方，一夜之后就冒出这样一个东西来。他围着土堆转了三圈，没有看到脚印、车辙，也没有铁锹翻土的痕迹。第二天早上，土堆塌平了，只剩下一圈干裂的泥土。到傍晚的时候，羊群又来了，那个土堆又变高了，和第一次一样高。这次李老栓没有避开，他踩上去的时候，脚底传来一声闷响，就像是一脚踏在了一面蒙着老牛皮的大鼓上。

李老栓今年63岁，个子矮小，走路时两条腿带风。从四十岁开始他就给村里的羊代放羊，什么时候给羊添料、哪块山坡上的草肥，他一瞅就明白。他胆子很大，在村里老槐树被雷劈开之后，别人不敢上去，他提着斧子爬到树上把焦木一段一段地砍下来。出现怪事的前几天，在窑场边上有几个年轻人在喊叫，说地底下应该积了很多气体。李老栓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等把土挖开就知道了”。南湾村位于阜平县城东南的山沟中，地势高低起伏，草场被几条山沟分割成很多小片。羊群每天走的路紧挨着一条干涸的泄洪沟向西延伸。沟宽约五米左右，沟底都是鹅卵石，在夏天山洪来的时候水会漫到沟边，在秋天一停水之后就变得干巴巴的。沟北岸有一百多米长的老窑场，村里老人说上世纪七十年代生产队在这里烧砖，窑烧了七八年之后倒塌了，人们把砖架子拆下来了，留下了一个几丈深的大土坑。从此以后，坑就成为全村的垃圾坑，灶膛里的灰、烂柴火、烂菜帮子、死鸡烂肉都往里面倒，大约二十年左右。后来村里修建了垃圾池之后，这个坑就没人再管了。坑边的土每年都会滑下来，把垃圾盖得严严实实，地面长满了碱草和艾蒿，形成了一道漫坡。李老栓每天赶羊经过坡下时，羊伸嘴就可以吃到坡边上的草，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八月天气很热，白天阳光很强，到了傍晚的时候地里就有一层湿气，草叶上都挂着水珠。李老栓每天都会把羊群赶到杨树下休息，自己则坐在树根上抽一袋旱烟。出事前一天的傍晚，他蹲在那儿看着羊群低头吃草，土堆所在的那片土地平整如初，并没有一点异常。抽完烟他就站起来赶羊，羊群走了几步之后，他回头一看，发现一个灰白色的土堆已经出现在了那片平坦的土地上。

第一个发现土堆白天塌平的是李老栓。早上特意绕道去看，昨晚立着的土堆没有了，地面上像被水浸过一样，出现了一圈暗色的湿润痕迹，边缘有几道裂痕。傍晚的时候他又把羊赶回来，土堆依然站在原来的地方。这一次他没有上去，只是远远地蹲了半个多小时。土堆在阳光下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但是到了天快黑的时候，上面的细土粒就沿着山坡滚下来了，土堆好像从地下长出来了一截。他伸手去摸一摸土堆底部的潮湿土壤，可以捏成团，扒开一看，土层里夹杂着碎砖头、煤灰渣和没有完全腐烂的草根。当天晚上他把隔壁的小磊也叫了过来，在距离三十步远的一棵杨树下摆开了两个小马扎，他们两个人一起守夜。前半夜的月亮很亮，土堆的影子一动也不动。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李老栓就听到了一种闷响的声音，好像是地底下有人对着坛子吹气。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之后，小磊就拉住他的袖子。天刚亮的时候，土堆就开始塌下来了。不是一下子全部倒塌下来，而是上面一层层地往下塌，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和四周的地平线一样高。第三天有人知道了这件事，就一起去现场看了。土堆留下的裂缝中，有人用手指去探，下面的潮土是空的。当天傍晚的时候土堆又重新鼓起来了，村里的人们都在现场，他们亲眼看到了，包顶上几块干土先裂开，中间掉下来一点，过了一会儿又从下面拱回去了。那声音不是人发出的，而是一片土地在喘息。

村里最早怀疑是人为的。李老栓在那块地上守了一整夜，没有看到有人摸黑去捡土，土堆边上也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他特意把灶膛里的草木灰筛出来一筐，趁着土堆平整的时候薄薄地撒在地上，第二天草木灰还很完整，只有一道道蚯蚓拱过的痕迹。后生小磊在土堆四周放了四个老鼠夹子，夹饵是油饼，连续放置了三天，但是老鼠夹子没有被触动，土堆依旧是一夜一鸣。有人说是因为獾子拱的，几个人拿着铁锹在窑场旧址上转了三圈，但是没有找到獾子洞。李老栓又借了两桶水往土堆上倒，水渗得很慢，半天才渗完，水面上没有冒泡。有人建议挖开一看，第三天早上李老栓和侄子就动手了，一锹一锹地挖了半米多深，挖出来的东西全是碎砖头、瓦片、黑炉渣和烂菜叶，靠近这股烂泥可以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他们把新土填上去之后，又用脚踩实。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土堆还是在原来的地方鼓起来了。村里的人说，遇到这样的怪事不能硬碰，要放一挂鞭炮崩一崩。李老栓没有放鞭炮，在一股霉味中想了半天之后，最后让侄子给县自然资源局打电话。

第二天县自然资源局就有人来。两位技术人员穿的是蓝色的工作服，一人拿着铁皮箱，一人扛着钢钎和橡胶管。他们发现平地上的土堆留下的湿印之后，并没有马上去挖土，而是在中间的位置用钢钎打了几个探孔。当钢钎打到四米二的时候就突然没有了，拿出来的时候还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技术员将一根手指粗的橡胶管插入到探孔中，另一端连接到手持式气体检测仪上。采样泵一启动，屏幕上显示的数据由0.03%上升到8.5%，机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另外两个探孔也打好了，检测仪读数为0.06%。技术员马上叫周围的人退后，并且说不能吸烟、不能打火。原来地底下憋着的东西要往外跑，所以才会有喘气的声音。技术员蹲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在现场把老窑场的情况记录下来之后又围着垃圾坑旧址转了一圈，得出的结论非常明确。这就是一个地下沼气包。上世纪七十年代烧砖的窑膛没有完全填满，还留有一个拱形的空洞，后来垃圾坑里面堆积了二十年的烂菜烂柴以及动物踩踏过的痕迹，雨水渗进去之后，在缺氧的环境中把有机物浸泡在里面。厌氧菌在里面把烂东西分解成以甲烷为主的气体。甲烷逐渐进入老窑膛的空腔中，不能向外散发，压力越来越大，把上面的土层顶起来，就成了村民所看到的土堆。白天太阳把地面晒热了，黏土缺少水分而收缩，地面出现了一些小裂缝，气体从裂缝中慢慢逸出，压力变小了，土堆就塌下来了。到了晚上温度下降，露水使地面湿润，黏土吸水后体积增大把细缝堵住，气体又在空腔中聚集起来，压力再次上升，土堆又鼓起来了。李老栓踩下去时听到的闷响就是脚踩在土层上，空腔里的气体被挤压振动产生的声音。空腔犹如一个倒扣的坛子，在腔壁之间来回振动、反射，传到脚下就变成了一个闷响。检测仪测得的8.5%甲烷浓度正好对应着土堆下面的空洞，这个浓度已经远高于空气中正常的数值，在接近爆炸区的地方，绝对不能有明火。

技术员在窑场空地上打了一根两米多长的通气管，一直伸进了老窑膛的空腔里，管口露出了地面半米，端口上包好了阻火网。有了气体的排放通道之后，压力也就不会再积聚了。村口树立了一块铁牌，上面写着“沼气聚集区禁止明火”。从此以后，那个土堆再也不会自己鼓起来了。李老栓每天赶羊经过的时候，都会看到通气管口上的红布条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土包下面的烂柴火、烂菜帮子还在，甲烷也在慢慢产生，但是它们有了出口，所以不再有力气把地皮顶起来了。土堆是由于沼气把它们顶起来的，然后又用一根管子把它们放下去，整个过程都是地下腐烂的东西造成的。

乡村奇闻沼气真相#纪实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