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瓶成本不到5元的护肤水，转手就能在电商直播间中卖几百元，若是套上大牌的名号，甚至能卖到3000元，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广东汕头。
最近，有记者暗访汕头的那些"大牌"工厂，街道上看似平常普通的民房，里面却暗藏玄机，干的全是上不了台面的灰产勾当。
记者最开始注意到这条线索，是因为不少消费者在网上吐槽，说在几个平台的直播间里买到了疑似假货的化妆品，用了没两天，脸上就起疹子，又红又痒。
有人把买来的东西送去做了个简单检测，结果很明显，瓶子是那个瓶子，牌子是那个牌子，可里头装的膏体，跟正品完全对不上号。
顺着这些订单的发货信息一路摸过去，记者发现，这些假货的发源地，几乎都指向了汕头潮阳的和平镇。
这地方本来就是国内有名的日化用品生产基地，产业链极其完整，可偏偏也成了造假分子的天然温床。
一片普通的居民区，几栋老旧的民房挨在一起，门口装着好几个摄像头，有的还带旋转功能，看着就很警惕。
周围巷子里，不时有骑着电动车或者三轮车的人来回转悠，眼神往陌生面孔上瞟，记者在附近多站了不到十分钟，就感觉被人盯上了。
后来记者从侧面的小巷子绕到民房后面，正好撞见几个工人模样的年轻人，手忙脚乱地翻过矮墙往外跑，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灌装工具。
这作坊里头的样子，跟外头那些正规工厂简直是两个世界，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精味，地上堆满了各种原料桶和空瓶子。
工人们连个口罩都不戴，更别说无菌服了，直接上手就往瓶子里灌膏体，灌好了拿个简易的盖子一压，擦掉边上溢出来的料体，再贴上个标签，一支“大牌口红”就算大功告成。
据后来了解，像这样做出来的口红，原料成本低得吓人，加上瓶子、包装盒和人工，平摊下来一支也就3到5块钱。
而那些仿冒的SK-II神仙水、赫莲娜绿宝瓶、古驰香水，成本结构也大同小异，贵的无非是瓶子和包装做得更逼真一点。
记者在附近蹲守观察了几天，摸清了他们的出货规律，原材料基本都是用电动三轮车分批次拉过来的，每次量不大，看着就像普通快递包裹，不容易引起注意。
灌装好的成品到了晚上才往外发，用的都是没有公司名称的快递车，司机把车往巷口一停，几分钟之内装完就走，据说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被一锅端，即便某个环节出了岔子，前后环节也能迅速切断联系。
真正让记者意外的是，这个窝点的老板在被问及销售渠道时，显得相当坦然，他没绕弯子，直接告诉记者，这批货“专供直播间”，压根不愁卖。
为了不被平台逮住，这帮人琢磨出了一套“高频换店”的办法，老板直言不讳地跟记者说，一个店不能把流水做得太大，一般撑不到两周就得主动关掉重新开。
要是等平台来查你，那钱就被冻住了，划不来，所以他们养着一批身份证信息，隔三差五就注册新店铺，开直播卖几天，流量一下来或者风声一紧，立马换下一个号，消费者买完东西没几天再去找店铺，显示已经是“已关店”状态，想退货都找不到人。
记者问老板遇到较真的顾客怎么办，他倒是满不在乎，说碰上那种死活要退货或者要赔偿的，直接退钱了事，不跟对方纠缠，就当破财消灾。
反正赚的钱大头还在，损失一点没什么关系，他甚至暗示记者，干这行一个月流水做得好能上百万，一个店轻松赚几十万的大有人在，扣掉封店的损失，利润空间依然大得惊人。
暗访接近尾声时，记者找了个机会报了警，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电话打完没一会儿，当地居然有位社区工作人员主动跑来当说客，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支持人家做生意”，别把事情闹大。
事情在网上传开后，当地的反应还算迅速，潮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当天就发布了通告，称已经组织了区里牵头、公安和市场监管局一起参与的联合执法组，把涉嫌造假的窝点给封了，相关物品也扣了。
说到底，直播间里那种远低于专柜价的“大牌货”，背后往往藏着这么一条见不得光的生产线，消费者隔着屏幕看主播卖力吆喝，很难想象那支包装精美的口红刚在民房的地上滚过一圈。
几块钱的东西翻了几百倍的价格卖出去，赚的是昧心钱，伤的却是相信“全网最低价”的那些普通人的钱包，下次再在直播间看到那些便宜得离谱的大牌化妆品，不妨先在心里打个问号，别急着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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