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岁大爷和保姆同居6年,大爷:我给你4800元,保姆:你算一下
我叫周明德,今年六十五,退休前在县农机厂干了三十多年钳工。老伴走得早,五十七岁那年查出来肺癌,从确诊到走拢共四个月,快得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场梦。她走后那两年,我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六十平的老房子转个身都能撞到墙,电视从早开到晚,演的啥一句没听进去。儿子在省城安了家,一年到头回不来两趟,打电话来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爸,你吃了吗?药按时吃了吗?别老坐着不动。我嗯嗯啊啊应着,挂了电话屋子里又只剩挂钟的滴答声。
后来还是老邻居张嫂子看不下去,说老周你这样不行,得找个人照顾你。我嘴上说不用不用,心里其实明白,再这么下去怕是活不了几年。张嫂子给介绍了个家政公司的保姆,说姓刘,五十出头,从乡下出来做工的,手脚利索人本分。我第一次见秀兰,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头发用黑皮筋扎得紧紧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糙,但眼睛亮得很。她站在我家门口,两只手搓着衣角说:周大哥,我做饭还行,打扫也利索,你要不嫌弃我笨手笨脚,我就试试。
一个月一千八,管吃不管住。秀兰来了之后,家里慢慢有了人气。她五点就起来熬粥,小米红薯粥,熬得稠稠的,跟老伴以前做的一个味。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她笑了笑说张嫂子提过一嘴,说嫂子在时老做。我鼻子一酸,转过身没让她看见。她白天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窗户擦得能照见人影,连阳台上那几盆快死的绿萝都让她救活了。我看着她蹲在地上擦地板的背影,腰弯得像个虾米,就说歇会儿吧,不着急。她头也不回地说:拿了钱就得把活干好,不能糊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俩从雇主和保姆慢慢处成了伴。她做饭我打下手,我择菜她炒,锅碗瓢盆叮当响,屋子里总算有了动静。吃完饭她擦桌子我刷碗,水流哗哗的,她就在旁边跟我说乡下的事——她男人早几年盖房摔下来没了,儿子在南方打工,闺女嫁到邻县,她一个人出来挣点养老钱。说到伤心处她眼圈红红的,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我也跟她说我那些事,说老伴走那天的情形,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她递过来一张纸巾,手上还带着洗洁精的味儿。
第二年开春,有天晚上我起夜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床头柜上,肿得跟馒头似的。秀兰听见动静披着衣服就跑过来,把我扶到床上,找了冰块给我敷。她坐在床边一直守到后半夜,眼皮打架了也不去睡。我看着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第二天她就没回自己租的那个小单间,直接把铺盖卷搬到了我家客厅沙发上,说晚上方便照应。我没反对,张嫂子后来知道了,笑着说你俩这就算搭伙过日子了。
就这么着,她在我家一住就是六年。六年间她工资从一千八涨到两千四,我没再让她交过房租水电,每月给她买菜的钱也从不要票。其实我心里清楚,她做的远远超出了保姆的活。我高血压的药她每天分好格子盯着我吃,换季衣服她早早准备好,我生日她总记得煮碗长寿面卧俩荷包蛋。有一回我肺炎住院半个月,她白天晚上在医院守着,隔壁床的病友都以为她是我老伴。我没解释,她也低着头不说话,但脸微微红了。
我儿子周磊头两年回来还客客气气叫刘阿姨,后来慢慢变了味儿。他当着我面没说过什么,但有一次我听见他在阳台上压着嗓子打电话:谁知道她图什么,我爸有套房子,退休金一个月四千多……我气得浑身发抖,想冲出去骂他一顿,又忍住了。秀兰从厨房出来问我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摆摆手说没事。
其实我明白儿子的担心不无道理。周围也不是没人说闲话,楼下的老孙头就半开玩笑地说:老周,你这保姆找得值啊,又干活又……他没说完我就把脸拉下来了。我不傻,我知道秀兰对我的好里面有多少是冲那份工资,可我更知道她端着尿盆给我擦身的时候从没皱过眉头,给我揉脚的时候手又轻又稳。人心都是肉长的,六年的柴米油盐,不是一句图什么能说清的。
事情的爆发点在去年冬天。我那天下午从公园遛弯回来,听见秀兰在屋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再缓缓,你爸的病不能拖,我说了再想想办法……我推门进去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脸上惊慌一闪而过,马上挤出一个笑说回来了,我给你热汤去。我没追问,可心里像扎了根刺。
过了几天,正好我六十五岁生日。儿子一家难得回来,带着蛋糕和两瓶酒。秀兰忙了一整天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焖得亮晶晶的,糖醋鱼炸得金黄金黄。酒过三巡,周磊突然端起酒杯说:爸,今天你过生日,有件事我想当面问问刘阿姨。我端着杯子的手一紧。他转向秀兰,脸上带着笑但话不客气:刘阿姨在我爸这儿六年了,我作为儿子一直挺感激的。现在我爸也老了,有些事是不是该打算打算?你在我爸这儿到底怎么想的,房子还是钱,你给我们交个底。
秀兰的脸一下子白了,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话。我砰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酒溅出来淌了一桌子。我说周磊你什么意思?你爸还没糊涂到那份上!秀兰拦住我,声音发颤:周大哥你别,让磊子把话说完。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周磊说:磊子,你放心,我从来没动过别的心思。你爸对我好我知道,我照顾他是本分。房子是你家的,跟我没关系。
那顿饭不欢而散。周磊走的时候摔了门,他媳妇拽着他胳膊一路劝。秀兰收拾碗筷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我说放下吧我来,她不肯,背对着我说没事没事。我看见她肩膀微微耸动,在哭,但一声没吭。
打那以后秀兰的话明显少了,干活还是麻利,但不再跟我有说有笑。晚上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小小的,我坐过去她就说困了要去睡。我心里堵得慌,想跟她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真正出事是今年三月。我那天早上起床发现秀兰不在家,厨房灶台上压了张纸条,用她那个带红花的搪瓷缸子压着,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行字:周大哥,我儿子住院急用钱,我回家一趟,过几天就回。我打她电话关机,打了一整天都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我开始坐立不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天听见她打电话说再缓缓、再想想办法。
等到第三天她还没消息,我实在坐不住了。找张嫂子要了她老家地址,又给周磊打电话说我要去趟乡下。周磊在电话那头急了:爸你身体不好跑什么乡下,她走了就走了呗,你再请一个!我吼了一句你懂个屁就挂了电话,然后一个人去长途车站买了票。
坐了四个多小时的大巴又转了趟小三轮,到秀兰家那个村子的时候天都擦黑了。她家在村东头,三间砖房,院墙塌了半截。我推开栅栏门进去,听见屋里有人咳嗽,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推开门,屋里灯光昏昏的,秀兰正坐在床边给她儿子喂药,看见我整个人愣在那儿,碗差点掉地上。她儿子三十出头,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地靠在枕头上,床头挂着吊瓶。
秀兰把我拉到外屋,眼圈红得厉害,说周大哥你怎么来了,我过几天就回去了。我说你儿子什么病,怎么不跟我说。她低下头搓着衣角,那动作跟六年前第一次来我家时一模一样,半晌才说:肝癌,查出来三个月了。手术费要十五万,我凑来凑去还差一大截。她声音越说越小:我怕……怕跟你开口,怕你以为我图你什么。我儿媳妇早就跑了,就剩我一个当妈的,不能不管啊。
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我说你傻不傻,六年的交情了,你开口借我还能不借?秀兰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说你已经给我开工资了,我再张嘴要钱,那成什么了?成什么了?我成什么人了……
第二天我就去镇上银行取了五万块钱给她,说先拿着应急,不够再想别的法子。秀兰攥着那沓钱手抖得不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周大哥,这钱我写欠条,一分不少还你。我说不用,她死活不肯,最后硬是找了张作业本纸认认真真写了借条,按了手印。
她儿子手术还算顺利,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那段时间我隔三差五打电话问情况,她说周大哥你不用担心我,你按时吃药,别老坐着不动。这话跟我儿子说我的差不多,可听着就是不一样。等她回我那儿已经是五月份了,人瘦了一圈,眼窝都凹进去了,但精神头还行。
日子好像又回到从前,可我俩之间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她干活还是利索,但偶尔会走神,切菜切到手指头,炒菜忘了放盐。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找她好好谈谈,她总说没事没事,过阵子就好了。
真正把话挑明是上个月的事。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听见沙发上她翻来覆去,就喊了一声秀兰。她嗯了一声。我说你过来坐会儿,我有话跟你说。她披着衣服过来坐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照见她花白的头发。六年了,我来的时候她头发还乌黑乌黑的,现在前额全白了。
我说秀兰,咱俩的事你今天给我个准话。你愿意留,以后就别把自己当保姆,咱俩搭个伴过日子。你儿子那边我帮不了太多,但每月这四千八退休金,咱俩商量着花。你要不愿意,我也不强留,这五万块钱你不用还了,就当我感谢你六年的照顾。
秀兰低着头半天没言语,我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说:周大哥,你算一下。六年了,你每月给我两千四,一年两万八千八,六年十七万二。你买菜给的钱、我住这儿的吃用,咱就算五万。你这房子要是租出去,每月怎么也得八百,六年五万七。加一起,你在我身上花了快二十八万。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平的,像是在念一笔账:我给你干了六年活,工资是我该拿的,但房租和吃用我不该占你的。那五万块钱是你借我的救命钱,我更不能白要。你让我算算清楚,不能让你老糊涂了吃亏。
我当时就火了,说你跟我算这个?你半夜给我端屎端尿的时候算过没有?你被我儿子指着鼻子骂的时候算过没有?你回娘家还惦记着我高血压药吃完没有的时候算过没有?六年了,这屋子里要是没你,我周明德坟头草都长老高了!你还跟我算什么钱?
秀兰哇的一声哭出来,六年来头一回哭成这样。她捂着脸说我不是跟你算钱,我是怕……怕你儿子说的对,怕人家戳你脊梁骨,说老周头老了老了被个保姆糊弄了。我一个乡下女人,到你这儿来就是干活的,我不能让你到老了还被人笑话。
我伸手把她捂着脸的手拽下来,我说秀兰你听着。我周明德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老伴走了以后我以为我这辈子就一个人了。你来了,这屋子才有了热气。我儿子有他自己的家,一年到头回来一趟跟走亲戚似的。可你呢?我住院你守着,我睡不着你陪着,我头发长了给我剪,我鞋子破了给我纳。六千块钱四千八的工资,买不来这些。你别跟我算账,账算得清,人算不清。
她抽抽噎噎地说那周磊那边怎么办。我说周磊那边我去说,他要是认我这个爹,就得认你这个后妈。他要是不认,我还不认他这个儿呢。说完这话我自己心里也没底,但看着秀兰满脸泪痕的样子,我知道有些话必须得说出口。
第二天我主动给周磊打了电话,让他回来一趟。电话里他问我什么事,我说你回来就知道了。他拖了三天才回来,进门看见秀兰在厨房做饭,脸色就不好看。我让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然后把秀兰儿子的情况、那五万块钱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我说:磊子,你爸今年六十五了,一个人能活多少年?你跟小敏一年回来两次,每次待两天就走了。平时头疼脑热谁管我?你刘阿姨在这六年,没收过房租,没提过过分要求。她儿子生病借钱都偷偷摸摸不敢让我知道,就怕你以为她图咱家什么。你摸摸良心说,这样的人你还要怎么怀疑?
周磊低着头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都满了。秀兰端了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又默默地回了厨房。过了好半天周磊哑着嗓子说:爸,我不是不让你找伴,我是怕你吃亏。现在这社会……我说我活了大半辈子,吃没吃亏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刘阿姨要是图钱,她儿子住院那会儿直接跟我开口要十五万不比打借条强?她跑回老家硬撑着不告诉我,是怕连累我。
周磊把烟掐了,长长出了口气。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秀兰正背对着他切菜。他说:刘姨,对不起,以前是我说话难听。我爸有你照顾,我在外面也放心。以后有啥难处你跟我和小敏说,咱们是一家人。秀兰手里的菜刀停了一下,肩膀抖着嗯了一声,始终没回过头来。
那天晚上周磊破天荒留下来吃了晚饭。秀兰多炒了两个菜,一家人围在桌上安安静静地吃。周磊走的时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过头叫了声刘姨。秀兰应了一声。他说你多保重。秀兰点点头说路上慢点开。车开走了,秀兰还站在门口望着尾灯发呆。我走过去拍拍她肩膀说回吧,风大。她嗯了一声,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她嘴角往上翘了翘。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但跟以前又不太一样了。秀兰不再睡沙发了,我把老伴原来的衣柜腾出来给她用,她把自己的东西整整齐齐码进去,关上柜门的时候轻轻摸了摸柜门上的雕花。每个月初我还是给她四千八,但她会拿个本子记账:买菜三百二、水电一百五、给我买了双鞋八十九……我说你别记了,她说那不行,该算的得算清楚,但不能光算钱。
前几天我带着秀兰去民政局办了手续。没啥仪式,就吃了顿好的,我喝了二两白酒,她破例喝了半杯啤酒,脸红扑扑的。回来的路上她忽然说老周,你那四千八我还是要收,不过以后就不叫工资了。我说那叫啥?她想了想,说叫管家费,咱家钱粮都归我管。我哈哈大笑说行行行,都归你管。
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星星,秀兰在屋里哼着小曲擦桌子,声音轻轻的,是那种老歌,我在哪儿听过,想不起来了。六年前她来的时候瘦瘦小小、满脸风霜,现在脸上有了肉,皱纹却多了,头发白了大半。可这六年她让这个屋子重新有了烟火气,有了笑声,有了等我回家吃饭的人。
今天我写这个就是想说说心里话。人这一辈子,前六十年为儿女活、为老伴活,到了六十五,才明白日子是给自己过的。钱多钱少算得清,人情冷暖算不清。秀兰当初要跟我算账,她算的是工资、房租、吃用,可她算不出半夜那碗热粥、病床前那双熬红了的眼睛、还有这六年来每一个平平淡淡的早晨。她算不出这些。可我知道,那些东西拿四千八买不来,拿二十八万也买不来。
楼下老孙头前两天碰见我,挤眉弄眼说老周行啊,老树开新花。我没恼,笑呵呵地说那是,你也赶紧找一个。他摆摆手说拉倒吧,我一个人挺好。可我看他转身走的时候背影有点佝偻,心里替他空落落的。
秀兰喊我吃饭了,小米粥的香味飘过来,跟六年前一个样。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两声,老了,不中用了。可听见她在厨房里喊老周你快点的声音,觉得这日子还挺有奔头的。什么工资不工资的,搭伙过日子,不就是你心疼我我心疼你吗?算那么清楚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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