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零稀土电机含金量几何？

界面新闻记者｜蒋习

历时三年半，特斯拉无稀土电机落地。

当地时间9月3日，特斯拉无方向盘的Cybercab在得克萨斯州奥斯汀的街道上开展公开道路测试。

次日，马斯克在其社交媒体上表示，Cybercab的电机不使用稀土元素，却能保持相同续航能力。他表示，实现这一技术突破“极为不易”。

图片来源：马斯克社交媒体

‌Cybercab是特斯拉推出的首款专为无人驾驶出租车服务设计的量产电动车‌，无方向盘、无踏板，完全依赖全自动驾驶(FSD)系统运行。

电机是汽车的核心零部件，其性能直接决定了整车的最高车速、加速时间及爬坡能力。

“汽车驱动电机并不是天然依赖稀土。”MIR睿工业首席分析师贾硕告诉界面新闻，早期电动车广泛采用感应电机，励磁同步和磁阻电机也都有成熟历史。真正让稀土永磁电机快速普及的，是新能源汽车对功率密度、续航效率和紧凑布置的要求越来越高。

制图：蒋习

贾硕进一步解释，新能源汽车驱动电机里谈到的稀土，主要是钕、镨及少量镝、铽，用来制造高性能钕铁硼永磁体。其价值在于不需要持续给转子通电，就可以提供很强、很稳定的磁场，因此更容易把电机做得小、轻、扭矩密度高、效率高。

特斯拉对“去稀土化”的布局始于2023年。当年3月，特斯拉在投资者日活动上表示，新能源汽车大规模推广需要更便宜的价格，特斯拉的下一代永磁电机将完全不使用稀土材料，以降低电子设备的复杂性和成本。

“无稀土电机的真正挑战，并非让电机转起来，而在于舍弃稀土后，能否在体积、重量、效率和成本上全面对标甚至超越稀土永磁电机。”贾硕向界面新闻表示，无稀土不是简单换一块磁铁，而是材料、电磁结构、热管理、电力电子、控制软件和制造工艺共同优化的系统工程。

特斯拉投资者Sawyer Merritt披露，与其他顶级性能的电机相比，Cybercab无稀土电机体积缩小18%、重量减轻25%。马斯克随后转发确认了这一组数据。

但截至目前，特斯拉尚未公布Cybercab电机的完整技术参数与具体结构。

贾硕表示，美国EPA认证资料披露，Cybercab使用单台三相交流永磁电机，电机功率为163 kW。

他指出，如果一台无稀土电机能够同时做到功率163 kW、体积更小、重量更轻，那说明特斯拉不是在用性能换材料，而是通过整个驱动系统重新设计，把传统无稀土方案的功率密度劣势补了回来。

据其分析，163kW已达乘用车完整主驱动级别，而非低性能验证机；体积缩小18%击中了无稀土方案“磁体更弱、电机更大”的核心痛点，若这一对标数据成立，说明特斯拉通过转子磁路、定子槽型、扁线绕组、冷却润滑与高度集成等系统级优化，抵消了材料劣势；重量下降则带来整车减重的二次收益，有利于实现更好的能耗与更低的成本。

但贾硕同时表示，真正要观察的是整个效率图谱，Cybercab强调小电池、高效率和高利用率。如果无稀土导致明显效率下降，续航和运营成本会非常敏感。因此比“峰值功率”更值得行业关注的是城市、巡航、高速和轻载下的综合效率。

上海有色网指出，Cybercab采用零稀土电机，并不能直接证明无稀土电机已经能够全面替代传统稀土永磁电机。Cybercab更像是特斯拉对这条技术路线的一次量产验证。

不同车型对于加速性能、最高车速、持续功率、高温工况以及高速运行效率等方面的要求不同，对电机的设计约束也不同。

上海有色网公开发文分析，单一车型对全球新能源汽车稀土需求的直接影响并不大。真正需要关注的是零稀土电机一旦完成量产验证，会不会形成技术扩散。如果未来更多车企开始采用类似方案，新能源汽车主驱电机对于钕铁硼永磁材料的增量需求可能受到一定影响。

无稀土技术路线被验证，并不意味着稀土永磁电机就会迅速退出市场。目前，稀土永磁材料仍具有明显的性能优势。

永磁电机是目前稀土下游最大的应用领域。根据能源及大宗商品价格评估和市场分析机构Argus数据，全球稀土消费量26%来自稀土永磁材料，约占74%的消费价值。

需求端的增长动能依然强劲。中信证券预测，至2028年，国内与海外新能源汽车将分别拉动9万吨和4.1万吨的高性能钕铁硼需求增量，对应2024至2028年的年均复合增长率分别为19.3%和20.0%。

贾硕向界面新闻分析指出，特斯拉在无稀土电机上的布局意在同时解决三件事：降低材料与制造成本、降低大规模扩产时的资源约束、降低对高度集中且地缘政治敏感的稀土供应链的依赖。

当前，新能源车、机器人及AI算力基础设施等新兴产业的爆发式增长，正大幅推高稀土永磁材料的需求。叠加大国间关键矿产博弈持续发酵，稀土供应链的角力已上升至战略安全高度。

贾硕指出，全球磁性稀土的分离精炼和烧结永磁体制造高度集中于中国，2025年以后，中国对部分中重稀土实施出口管制，使供应链集中风险从“理论问题”变成更现实的经营风险。

据上海有色网数据，目前全球约九成的稀土精炼加工集中在中国，氧化镨钕的精炼供应中国占92%，重稀土镝、铽的占比更高达98%-99%。

2025年4月，商务部、海关总署公布《对部分中重稀土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的决定》，自发布之日起实施，对钐、钆、铽、镝、镥、钪、钇等7类中重稀土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

供应链的高度集中与出口管制的叠加效应已产生实质性影响。马斯克曾公开承认，Optimus人形机器人的量产进程因此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