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封面新闻记者 边雪
油价逼近100美元，商船日均通行量降至5月以来最低：霍尔木兹海峡，又一次成为全球市场最敏感的地理名词。
当地时间9月6日，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穆赫辛·雷扎伊表示，伊朗将在未来几天宣布在霍尔木兹海峡之外设立一个新的“禁区”。据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广播电视台报道，雷扎伊在接受采访时说，该“禁区”的范围将从美国海军“封锁线”延伸至波斯湾部分海域，任何进入这一范围的船只都将被伊方列入制裁名单。
雷扎伊同时宣布，伊朗与阿曼已就霍尔木兹海峡新的国际航行路线达成协议，相关航线图将在未来几天签署。据此前消息，新航道启用后，霍尔木兹海峡沿用60年的原有南北两条航道将全部关闭，驶入波斯湾的船舶经由伊朗管控航道通行，驶出波斯湾的船舶经由阿曼管控航道通行，新航道为临时性质，预计可使用2至4个月。
这是2025年2月19日拍摄的霍尔木兹海峡的资料照片。新华社记者汪强摄
海峡：
一条只有几十公里宽的“全球油门”
霍尔木兹海峡位于伊朗与阿曼之间，连接波斯湾与阿曼湾、阿拉伯海。地图上看，它只是一条狭窄的海峡。但在世界能源体系中，它的地位近乎一只“总阀门”。
美国能源信息署（EIA）数据显示，2024年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流量平均每天约2000万桶，相当于全球石油液体消费量的约20%，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总额的四分之一以上。同年，全球约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贸易也经由该海峡运输。
更关键的是，霍尔木兹海峡并非一条“想绕就能绕”的普通航线。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拥有的替代管道合计每天约可运输470万桶石油，远低于海峡正常情况下承载的日均2000万桶运输规模。
这也是为什么每当霍尔木兹海峡出现危机，市场都会迅速做出反应的原因：市场开始担心未来的油能否顺利抵达，价格便会先动。
“禁区”比“关闭海峡”更复杂
值得注意的是，伊朗目前并未宣布彻底关闭霍尔木兹海峡。
雷扎伊的表述是“设立禁区”。与此同时，雷扎伊表示霍尔木兹海峡“已完全关闭，并处于武装部队控制之下”，并称美方声称海峡仍保持开放是“谎言”。他还透露，伊朗48小时前首次在一艘美国军舰上空试验了一种特殊的反舰导弹。
这一系列表态留下了复杂的操作空间。对伊朗而言，完全关闭霍尔木兹海峡是一张代价极高的牌——油轮无法通行，不只是其他国家受影响，伊朗自身的能源出口同样会遭受打击。但“有限制地控制通行”则是另一回事——通过划定区域、重新规定航线，把军事压力转化成航运风险，再进一步转化成能源市场的价格压力。
与此同时，美国方面也在强化对伊朗石油出口的封锁。美军中央司令部通报称，截至9月6日，美军在对伊朗的海上封锁行动中已要求92艘商船改变航向，使3艘商船丧失行动能力，并登船检查两艘船只。双方不断将商业船舶卷入军事与经济博弈，使航运风险越来越直接地进入全球供应链。
离中国很远，但影响很近
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霍尔木兹海峡听上去遥远。但能源的价格不会停在海峡附近。
EIA估计，2024年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液化天然气中，约83%流向了亚洲市场，中国、印度和韩国三国合计占全部霍尔木兹LNG流量的52%。也就是说，霍尔木兹海峡发生什么，会沿着油轮、LNG船、炼化企业和制造业供应链，一层层传导到亚洲——从油价到运输成本，从化工、塑料到航空燃料、柴油，再到通胀预期。
目前，全球市场已经开始出现这样的信号。截至9月7日，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升破97美元关口，报97.241美元/桶；WTI原油报每桶92美元左右。过去一周，布伦特原油累计上涨约7.8%。
高盛集团警告称，如果中东地区针对船舶的袭击进一步升级，油价可能上涨至每桶120美元。高盛全球大宗商品研究联席主管Daan Struyven表示，“过去几天发生的事件确实表明，航运中断范围扩大并进一步恶化的风险不容忽视”。与此同时，高盛也指出，如果地区出口逐步恢复正常，油价存在回落至约每桶80美元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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