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头,看到谢琦川穿着笔挺的軍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我死死盯着他,心底还剩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希望,像抓住了洪水里最后一根浮木。
“谢琦川,你知道的,我是清白的!那个通讯系统,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改了多少版图纸,你比谁都清楚!你告诉他们,真相是什么!”
我永远记得那个暴雨的夜晚,我在实验室里焊电路板,焊锡烫得手指起了泡,他站在门口抱怨我不顾家;
我在靶场测试设备,被紫外线晒伤了整张脸,他却陪着方杳去逛商场。
什么西北集训,什么家庭温暖,我都不在乎了,我只想证明我不是永远活在姐姐阴影里的废物,只想证明我的努力没有被践踏。
下一刻,谢琦川却一把挥开我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领章,清了清嗓子,声音冰冷而威严:
“方晴月,事到如今,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当初是倩倩看你一筹莫展,好心把她丈夫的軍方专家联系方式给了你,你才能那么快解决技术难题。你姐姐处处为你着想,你不仅不感恩,反而倒打一耙,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现在连妈都看不下去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那个联系方式?
是的,方杳确实给过我一个号码。
我满怀希望打过去,对方却只是敷衍了几句,说早就不搞这个方向了。
后来所有的技术瓶颈,都是我一个人泡在图书馆查资料,一遍遍做实验,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攻克的。
他见过我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堆得比人还高,听过我做梦都在念叨频率参数。
可现在,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抹杀了我所有的付出,践踏了我最后的尊严。
我震惊地看着他,看着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无比可靠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偏袒和令人作呕的虚伪。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没想到方工是这样的人,居然抢自己姐姐的功劳。”
“难怪方大娘都亲自来举报,肯定是伤透了心。”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孤立无援地站在人群中央,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任人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一个厚重的金属档案夹不知从哪个方向猛地砸过来。
我来不及躲闪,档案夹锋利的金属边角狠狠划过我的脸颊。
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洁白的軍装衬衫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谢琦川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脚步刚动,衣袖就被方杳轻轻拉住。
她柔声安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琦川,大家都在气头上,你这时候护着她,反而会让大家误会。再说,孩子还在车里等着呢,该回去喂奶了。”
谢琦川的动作僵住了,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我轻轻冷笑一声,抬手擦掉脸上的血迹,随即转过身,拨开围观的人群,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站住!”
部长厉声喝道。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把一个收纳箱重重塞进我怀里,故意提高声音责备:
“这是你的东西!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装备部的人了,以后不准再踏进軍区大院一步!”
收纳箱很沉,撞得我胸口一阵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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