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青山长江大桥下游、天兴洲北侧的水域,平时很少有人注意。9月6日,环保博主渔猎齐哥听到钓友说这里经常有可疑的船只进出,于是带着无人机来查看。高空镜头中,一些驳船停在远处,船体像贝壳一样从中分开来,一整船黑色的泥状物一起倾倒在江里。十秒钟之内,整个船舱里的东西都被倒掉了,船尾的水面立刻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黑色污染带。船走了,黑水还在那里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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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钟,在其他地方可能看不完一个短视频,在长江中却表示一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船来历不明的东西就从船舱中流入江水中了。长江很大,并且常常被稀释,并不等于消失,扩散也不一定没有危害。一船黑泥十秒内消失于水面,要多久才会在全部水域中消失呢?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
更让人难受的是倾倒之后,船上的工人拿着高压水枪清洗船舷上留下的黑色物质,冲出来的废水和之前的一样直接进入长江中去了。船被冲洗干净了,但是江呢?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在说明问题,船是自己的,因此要保持清洁。江是大家的,可以随意破坏。这账算得太细了。高压水枪冲掉的就是应该承担的责任,废水流进江里没有人能看得到,事后也很难追究到具体的船头。如果没有无人机的话,在空中的话,那么这样的动作就会没有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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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严重的是,在一个半小时以内,三艘驳船都做了同样的事情,并且并不是一次性的,倒完了之后就走了,装满了之后再回来。它们选择的地方是避开主航道的地方,岸边有视线遮挡,普通人站在岸边是不会注意到的,这样选择的地方就是逃避。三艘船能够按照一定的规律进行工作,所以并不是船员们临时起意的,背后一定有一个路线、有默契的运转链条,只要有某一个环节故意隐藏起来,整个链条就不能用不知道来推卸责任了。长江虽然很大,但是也不能把隐蔽当作常态来经营。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这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多少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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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发布后,播放量很快突破了千万。评论区全是问号,这是什么?有人猜测是钢厂废渣,有人认为是化工废泥,也有人提到了活性炭,但是没有人能够确定。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长江沿线很多城市都以这条河为水源来供应自来水,一艘船上的黑色污泥在十秒钟之内就消失了,不可能凭空消失。千万次播放所承载的是后怕,公众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也就意味着以前的监管方面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如果说连进入江里的物质成分都没有公开的话,那么沿岸居民的饮水安全从哪里来呢?人们并不是害怕暂时没有结果,而是害怕最后没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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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6日傍晚,渔猎齐哥向环保部门报告了这件事。天,武汉市生态环境局发布消息说已经联合公安、交通等部门以及当地职能部门赶赴现场调查处理了。武汉海事局、生态环境部长江流域生态环境监督管理局也都相继加入其中。多个部门同一天开始行动,传递出的信息十分明确,这条线不能触碰。公安介入就说明了不能排除追究责任的可能性,专门负责监管的机构介入就说明了问题的整体性,并不是一个小问题。几个系统之间互相配合会有压力的传导,也有可能出现协调困难的情况,但是从通报的内容来看,这件事情已经被当作重要的事情来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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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现在为止,黑色物质的成分以及涉事船只的处理结果还没有公开出来,官方说还要继续调查。这句话并不算是敷衍,黑泥要化验的话,每一步都要有证据。但是公众可以接受进一步调查一两次,但是不能无限期地等待下去。调查太慢的话,舆情的耐心会比真相先消耗殆尽,即使查出来了,公信力也会受到影响。关键是今天是否给了结论,而是在过程中能否让人看到调查走在前面。
画面中,黑色污染带拉得很长,江水依然很宽广,十秒钟倒下去的东西是。不会因为没有人看见就没有了。好在这次,有人用无人机为江水呐喊了一声,千万人听到了,官方系统也开始运转起来了。但是这也提醒我们,长江两岸还有多少天兴洲北侧没有无人机飞过呢?一声喊可以唤醒一次,但是一个江河的长久安定,不能只靠偶然经过的镜头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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