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深圳一位独居大姐在家离世,整理遗物时,发现她银行存有190万

0
分享至

楔子

开锁师傅把门捅开的那一瞬间,一股闷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气味涌出来。物业捂着鼻子退了一步,我跟在后面走进去,看见表姐靠在沙发上,姿势很安静,像只是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泡面,已经干了,发霉了,长了一层灰绿色的毛。旁边的手机还亮着,屏幕停在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七天前我发的:"姐,周末来给你送饺子啊。"未读。

整理遗物的时候,我在她床板底下摸到一个铁盒子,撬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本存折和七张银行卡,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这些钱留给小满上大学。"

小满是我女儿,今年十三岁。表姐一辈子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她把所有的积蓄都留给了我女儿。

第一章

我叫林小燕,今年四十一岁,在深圳龙岗一家电子厂做质检。表姐叫周慧,比我大九岁,今年该五十了——不,她今年五十,只不过我再也没机会给她过生日了。

表姐是我妈那边亲戚的孩子,论起来是我大姨的女儿。小时候我们住一个镇子上,她家条件不好,大姨夫走得早,大姨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表姐是老大,初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了。那时候我上小学,每个暑假去大姨家玩,总能看见表姐在院子里踩着缝纫机做手工活,背弓得像一只虾米,额头上全是汗。她看见我来了就抬头笑一下,说"小燕来啦,桌上有冰棍",然后继续低着头踩缝纫机。

后来我读高中,表姐去了深圳打工。她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供两个弟弟上学。再后来大姨也走了,两个弟弟一个去了广州一个去了惠州,表姐就一个人留在深圳,再也没回来过。

我们重新联系上是我来深圳打工那年。那时候我刚离婚,带着五岁的小满从惠州跑到深圳谋生,人生地不熟,身上揣着三千块钱,心里慌得跟什么似的。我妈给了我表姐的电话,说你在深圳有亲戚照应着,好歹不抓瞎。

我拨那个号码的时候手都在抖。电话接通了,表姐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比记忆里粗了一些,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喂,谁呀?"

"姐,我是小燕。"

她停了两秒,然后笑了:"小燕?你来深圳了?在哪儿?我去接你。"

她骑着电动车来接的我,那车破得连后视镜都只剩一个,脚踏板用铁丝捆着。她把我的箱子绑在后座上,让我坐在她后面,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打在我脸上,痒痒的。她回头喊了一句"抓紧了",电动车就突突突地钻进车流里。

那是我来深圳以后最踏实的一个下午。表姐在龙岗租了一间城中村的单间,月租六百五,开门就是床,墙角支了个电磁炉,厕所小得转身都费劲。可她在那张折叠桌上给我煮了一锅鸡蛋面,放了三个荷包蛋,把大的那个夹到我碗里。小满坐在旁边啃着火腿肠,表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这闺女长得像你,好看。"

我低头吃面,眼泪差点掉进碗里。刚离婚那会儿谁都不待见我,连我亲妈都说"你净给我丢人"。可表姐从见面到这会儿,没问过一句你为什么离婚,没说过一句你得抓紧再找一个。她只是煮了一碗面,放了三个荷包蛋。

第二章

后来我们俩就靠得近了。她在龙岗待了十几年,在一家五金厂的流水线上干了十年,后来厂子搬走了,她又换了家电子厂做品检。她没学历没技术,全靠手上那点熟能生巧的功夫,一个月到手四五千。住的一直是城中村那种握手楼,隔壁炒个菜油烟能飘到她枕头边。她从来不说苦,每次我去看她,她都高高兴兴地从冰箱里掏东西出来做给我吃,冰箱里永远塞着打折买回来的冻肉和临期酸奶。

我安顿下来之后找了厂里的工作,在龙岗这边租了个小两居,把小满接到身边上幼儿园。表姐隔三差五拎着水果来串门,有时候周末帮我带一天小满,让我去加班赚点加班费。小满跟她亲得不行,每次表姐来都扑上去叫大姨,表姐就蹲下来把她举起来转一圈,说"又沉了,长个儿了"。

可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表姐从来不让我进她卧室。每次我去她那儿,她都在门口那张折叠桌上做饭吃,活动范围就是那间单间的前半截。后半截用一块布帘子拉着,她说放了些杂物,乱得很,别进去沾一身灰。我以为是女人家那点不好意思,也没多想。

有一次我提早下班去她那儿送厂里发的月饼,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我趴在门上听,听见里面有脚步声。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来开门,头发有点乱,额头上有汗。我问她干嘛呢,她说睡午觉呢被我吵醒了。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那块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当时觉得表姐这人怪,可想想她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就没多问。

第三章

日子就这么过了七八年。小满从幼儿园读到了初中,我从流水线熬到了质检组,工资涨了,租的房子也换了个大点的。表姐还在那个城中村的握手楼里住着,还是那间单间,还是那块布帘子。她手机换了,但永远是那种几百块的国产机,屏幕碎了也舍不得修,贴了张钢化膜继续用。

她穿的衣服永远是厂里发的工装和夜市上淘的便宜货,唯一体面的一件是过年穿的深红色羽绒服,买了五年了,袖口磨出了白边。可就是这样一个穿五十块钱鞋、用碎屏手机的独居女人,每年小满过生日,她都封一个红包,从五百到一千,一年没落下过。我说你别给了,你挣钱不容易。她瞪我一眼,说"我给我外甥女过年钱咋了,你管得着吗"。

去年十一月份,我最后一次见表姐。

那天我包了饺子,芹菜猪肉馅的,她爱吃。我装了一保鲜盒骑着电动车去她那儿送,到了楼下给她打电话,她说"你上来吧,门开着"。我上楼推门进去,看见她坐在床上——那把折叠桌收起来了,她靠着床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姐你咋了?"

"没事,感冒了,浑身没劲儿。"

我摸了摸她额头,烫得吓人。我说去医院,她摆手说不用不用,吃了药了,躺两天就好。我说不行,你这烧得都快能煎鸡蛋了。我硬把她拉起来,她脚一沾地晃了两晃,差点栽倒。我架着她下楼打了车去龙岗人民医院。

急诊抽血拍片一通查,医生把我叫到一边,表情有点凝重:"家属?你姐姐贫血很严重,血常规各项指标都偏低,建议做个更全面的检查。"

表姐在诊室里听见了,隔着帘子喊:"不做不做,就是感冒,开点退烧药就行。"

我掀开帘子进去,蹲在她面前:"姐,咱做一个行不?钱我出。"

她看着我,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底下青黑一大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小燕,你也不容易,别为我花这个冤枉钱。"

最后她还是拗不过我,做了。结果出来那天我请假陪她去拿报告,医生说了一堆我听不太懂的专业名词,最后总结成一句话:高度怀疑是血液系统的毛病,建议去市里的大医院进一步确诊。表姐全程沉默,出了诊室她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头绞在一起。

"姐?"

"小燕,回去吧。不查了。"

"医生都说了要确诊……"

"确诊了又怎么样?"她抬头看我,那双眼睛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亮亮的,只是多了好多红血丝,"我没医保,查出来是啥大病我也治不起。查它干嘛,给自己添堵。"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砂纸,骨节又大又硬,是干了半辈子体力活磨出来的。我攥着她那些硬邦邦的指节,嗓子眼堵得说不出话。她反过来拍了拍我的手背:"行了,回去吧,你还要接小满放学。"

从那天起,表姐开始躲着我。我给她打电话她接,但说不上两句就挂,说累想睡。我去她家敲门,她开了条缝说不方便让我下次来。我买了补品送去放在门口,第二天去看还在原地。到后来她干脆不接电话了,发微信偶尔回一条,都是"没事""好着呢""别担心"。

那段日子我厂里赶订单,天天加班到十点,实在抽不出空天天往她那儿跑。想着熬过这阵子就好了,等忙完了一定把她拽去大医院好好看看。

可我没等到那阵子忙完。

第四章

发现表姐出事的是她楼下的邻居。那天物业在楼道贴通知,说近期要统一检修燃气管道,挨家挨户敲门登记。敲到表姐那间,敲了十几分钟没人应。邻居说好几天没见她出门了,以前每天早晚都能听见她开门的动静。物业打了她电话,关机。报了警,警察来了,叫了开锁师傅。

门开了之后的事,是后来物业的大姐跟我说的。我接到派出所电话的时候正在产线上,手一抖差点把检测仪摔了。那个年轻民警在电话里很客气:"您是周慧的表妹是吗?我们这边需要您过来一趟。"

我打车过去的时候脑子是空的。下了车看见楼下围了几个人,物业大姐认识我,赶紧走过来搂住我肩膀:"别往上看,别看了,人已经抬走了。"

我说我姐她……她……

大姐拍了拍我后背:"先去派出所吧,他们等着你签字。"

表姐走得很安静。法医说大概是在睡梦里走的,没有挣扎的痕迹。具体什么原因要等尸检结果,但大概率跟之前那个没确诊的病有关。派出所的民警把表姐的遗物交给我——一部碎屏手机、一串钥匙、一个黑色挎包。挎包里有一百多块现金、她的身份证、还有那张她用了十年的社保卡,卡面上的照片还是她三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有肉,笑着。

我握着那部碎屏手机回了表姐的房间。物业已经把门重新锁上了,钥匙在我手里。我拧开锁推门进去,那股气味又涌上来,我站在门口闭了闭眼。房间里跟她活着的时候几乎没有两样,那把折叠桌还是收着的,电磁炉上坐着一只小锅,锅底烧糊了一层黑。墙角那堆打折囤的方便面还有大半箱,门口鞋架上摆着她那双磨了白边的红羽绒服。

我走进那块帘子后面,她一直不让我看的地方。

然后我站住了。

帘子后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靠墙放着一张很窄的单人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床尾码着几个塑料收纳箱,整整齐齐的。我蹲下来打开一个,里面是叠得方方正正的旧衣服,另一个里面是各种发票和单据,水电煤气费的、话费的、超市小票,按年份捆好,一摞一摞的。

最底下的收纳箱最沉。我掀开盖子,里面是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盖子上压着一本旧笔记本。我先翻开笔记本,里面是表姐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小学都没读完的她写字很吃力,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第一页写着日期,是五年前的。上面写:"今天发了工资,四千三,存了三千,留一千三吃饭。"隔了几天又一行:"小满开学了,给她打了一千,让她妈给她买身新衣服。"后面一页:"存折上攒到五万了,高兴。"再往后:"现在有十二万了,再攒几年够小满上大学了。"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那一笔一笔的进账出账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眼。她一个月四五千的工资,房租水电去掉一千,吃饭只花几百块,剩下的全存了。她十年不买新衣服,不吃贵的,不出去玩,把每一分钱都抠出来,塞进那个铁盒子里。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小燕今天送饺子来了,肉多,好吃。我留了一半冻起来了,明天热了吃。"

日期是十一月初,离现在刚好两个月。那顿饺子我没见她吃上,冻在冰箱的那一半后来被物业清理掉了。

第五章

我抱着那个铁盒子坐在表姐的床上,把锁撬开了。里面码着五本存折和七张银行卡,还有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我先看存折,翻开第一本,余额三十二万。第二本,四十一万。第三本,二十八万。第四本,五十三万。第五本,三十六万。我把总数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手在发抖。

一百九十万。

一个每个月挣四五千的女人,在深圳的城中村住了十几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来一百九十万。

我一张一张翻那些银行卡,有的里面还有几千块活期。最底下压着那张纸条,展开来只有一行字,还是她那歪歪扭扭的笔迹:"这些钱留给小满上大学。姐没用,这辈子没嫁人没孩子,小满就是我的孩子。"

我把那张纸条贴在胸口上,哭不出声来。眼泪糊了满脸,我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音。铁盒子边缘硌着我的膝盖,疼,可我一点也不想挪开。那是我表姐的温度,她留给这世上最后的东西。

后来我给两个表哥打了电话——表姐的两个弟弟。一个在广州开货车,一个在惠州摆摊。我跟他们说姐走了,电话那头都沉默了很长时间。广州那个表哥说"我知道了",惠州那个说"我明天过来"。然后他们都没问钱的事,我也没说。

广州表哥第二天赶过来了,跟我一起料理后事。他蹲在那间单间里翻表姐的旧东西,翻了半天忽然问:"我姐攒了多少钱?"

我看了他一眼,没打算瞒,把存折递过去。他翻了两本就不翻了,合上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半天没动。他比我高一个头,一米八的汉子,缩在那张窄床上肩膀抖得厉害。

"她一个月就挣那么点……"他声音闷闷的,"她怎么存的……"

我没说话。他哭了一会儿,把存折推回来:"这钱你拿着,给小满。姐写给她的。我那俩孩子……不配。"

他说完站起来出去了,在楼道里点了一根烟。我透过门缝看见他靠在墙上抽烟,一边抽一边拿袖子擦眼睛。

第六章

后事办完以后,我拿着表姐的存折和那张纸条去银行。柜员核对了半天身份信息,又请示了经理,最后跟我说这笔钱按规定需要走继承手续。我说她没结婚没孩子,父母也不在了,按继承顺序是两个弟弟。可她有遗嘱,写了留给谁。

银行经理看着那张纸条上的字,又看了看我,说:"这份遗嘱的有效性可能需要法律认定。建议你先跟其他继承人协商一致,最好有个书面协议。"

我拿着存折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坐在小区楼下的花坛边上,旁边有老太太在遛狗,小孩骑着滑板车嗖嗖地窜来窜去。冬天的深圳不冷,但风刮在脸上还是凉的。我看着对面万家灯火的窗户,忽然想起表姐那间城中村的单间,那扇永远拉着帘子的窗。十几年了,她在那扇窗后面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把钱一张一张塞进铁盒子里。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夜晚——楼房整齐,路灯通亮,家家户户的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裳。她住的地方只有晾不干的衣服挂在窗外的铁架上,对面楼的窗户离得太近,伸手都能摸到隔壁的防盗网。

她存了一百九十万,可她没有一天住过像样的房子。

广州表哥后来又来了一趟,带着惠州表哥一起。三个人坐在我家的客厅里,小满在自己房间写作业,门关着。广州表哥先开口:"姐的钱我们商量了,不要。纸条上怎么写就怎么办。"

惠州表哥点了头:"我这些年姐贴补我多少我心里有数,她给孩子留的,谁都别动。"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开货车一个摆摊,日子都紧巴巴的。广州表哥家里两个孩子,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正是花钱的时候。惠州表哥去年刚把借的债还完。可他们坐在那张旧沙发上,都说不要。

"小燕,"广州表哥把存折推过来,"这钱你帮小满管好,以后她念书用。姐这辈子就这一个念想。"

我没推回去,把存折收了。然后我说:"以后小满每年给她大姨烧纸,我带着她去。"

他们都没说话,点了点头。

第七章

小满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很平静。我把表姐那张纸条给她看了,她捏着那张纸站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我出去看她,她回过头来,眼睛是红的,但没哭。

"妈,大姨为啥不嫁人?"

"她年轻的时候要供两个弟弟上学,后来年纪大了,也没遇上合适的。"

小满低头看着那张纸条上的字:"她攒这些钱给我上学,自己住那么差的地方,连顿好的都舍不得吃。"

"你大姨那个人,一辈子就那样。对别人舍得,对自己不舍得。"

小满把纸条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存钱罐里。那个存钱罐是表姐前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只粉色的塑料小猪,肚子鼓鼓的。小满这几年攒的硬币全塞在里面,表姐那时候笑着说"等你存满了,大姨给你换个大的"。

没来得及换。

后来我跟小满一起去表姐那间单间做最后的清理。房间已经空了,物业说下个月就要重新租出去。我在墙角那块地砖下面发现了一个塑料袋,打开来是一双新鞋,三十六码的,白色运动鞋,鞋盒里还有一张小票。日期是去年十月份,价格一百六十八,旁边用圆珠笔写着"小满过年穿"。

那是她留给小满的最后一双鞋,比小满现在穿的脚码大了两号。她算着孩子长得快,提前买好了。

小满抱着那双鞋蹲在地上哭了出来。那是我女儿头一回哭成那个样子,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抖得站都站不起来。我蹲在旁边搂着她,母女俩在那间空荡荡的单间里抱在一起哭。窗外是深圳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对面窗户里有人探出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缩回去了,锅铲声炒菜声电视声混在一起轰隆隆地涌进来。那是我表姐听了十几年的声音,吵闹的,拥挤的,热腾腾的。她一个人在这片喧嚣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攒了一百九十万,给自己留了一碗凉透了的泡面。

第八章

现在离表姐走已经过了大半年。

我把那笔钱单独开了一张卡,锁在保险柜里,跟小满说好了等她上了大学才能动。小满初三了,成绩不错,老师说考上区里的重点高中没问题。我把表姐那双新鞋给她了,她舍不得穿,放在柜子最上面一层,偶尔拿出来摸一摸。

我换了个大一点的房子,两室一厅,朝南,阳台上能晒到太阳。我在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表姐以前住的那间握手楼见不着阳光,她养什么死什么,最后只剩一盆塑料假花摆在窗台上。现在我把那盆假花也搬过来了,放在电视柜旁边,擦得干干净净。

两个表哥偶尔跟我联系,广州那个上个月还带着老婆孩子来我家吃饭。席间不知道怎么聊起了表姐,他说他小时候读书的学费全是表姐踩缝纫机一针一针缝出来的,后来他去广州打工,表姐每个月给他打生活费,自己连件像样的内衣都舍不得买。他说着说着喝多了,趴在桌上哭了一场。小满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有时候我下了夜班回来,路过城中村那条巷子口,会下意识往里看一眼。表姐那栋楼还在,墙皮剥落得更厉害了,一楼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店,红彤彤的招牌亮到半夜。炒菜味和麻辣烫的味道混在一起,飘得半条街都是。我站在巷子口发一会儿呆,然后转身走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算过一笔账——表姐打工二十几年,头十几年给家里、给两个弟弟,后十几年全攒给了小满。她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从十六岁踩缝纫机开始,到四十九岁在那张单人床上闭上眼睛,中间三十三年,她把所有的心血和力气都掏给了别人。可她也从来没抱怨过,她活得那么小声,那么安静,像深圳街头任何一个人,低着头匆匆赶路,口袋里装着全部的家当。

那笔钱我每个月存定期的利息我都记在账本上,跟小满一起看。我跟她说,这些是你大姨给你攒的,每一分都是她弯着腰干活挣来的。以后你读书念出来,好好找份工作,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小满每次听我说这话都点头,然后去柜子顶层摸一摸那双白鞋。鞋盒子里我还放了那张纸条的复印件,小满说原件她留着,等考上大学了要带在身边。

尾声

前几天深圳降温了,我翻柜子找厚被子,从最底层翻出来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羽绒服。袖口磨了白边,拉链头换过一截,是表姐那件。我忘了什么时候拿回来的,大概是她走后我从那间单间带出来的,一直压在柜子底下。

我拎起来抖了抖,有股樟脑丸的味道。口袋里面鼓鼓的,我伸手进去摸,摸出来一张折叠的旧照片。照片上是我和小满,好几年前在龙岗公园拍的,小满才到我腰那么高,穿一条碎花裙子,扎两个羊角辫。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小燕和小满,高兴。"

我捏着那张照片,站在阳台上。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楼下有小孩在追着跑,笑声脆生生的。阳光照过来暖洋洋的,把照片上那两个笑脸晒得发亮。

我把羽绒服重新叠好,放进衣柜最顺手的那一格。照片放在床头柜抽屉里,跟表姐那本旧笔记本放在一起。以后每年过年我都要穿那件衣服,破就破了,暖就行。

我姐这辈子没享过福。但往后每一年,我都替她多享一点。

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欢迎评论区写出你的心声。

声明:取材网络、谨慎鉴别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荣光不再!149年来首次年度无单反大满贯四强!

荣光不再!149年来首次年度无单反大满贯四强!

网球之家
2026-09-07 23:13:10
Ice Spice晒大腿后侧新纹身:左右各纹“Saint”和“Sinner”

Ice Spice晒大腿后侧新纹身:左右各纹“Saint”和“Sinner”

娱圈观察员
2026-09-08 04:48:15
大牛股,午后“极限蹦极”

大牛股,午后“极限蹦极”

数据宝
2026-09-08 14:23:51
官方通报低保女孩追星 有限资源得给真困难的人

官方通报低保女孩追星 有限资源得给真困难的人

看看新闻Knews
2026-09-07 23:08:28
逼近TOP50!郑钦文7连胜飙升69位,再赢一场重返金花一姐位置

逼近TOP50!郑钦文7连胜飙升69位,再赢一场重返金花一姐位置

全景体育V
2026-09-08 04:28:18
李海鹰被查

李海鹰被查

第一财经资讯
2026-09-07 23:10:16
难以置信!女大学生支教偏远地区,发现女学生频繁索要卫生巾,这些女学生生理期来了,家长不给钱买卫生巾,小卖部也没有卫生巾卖

难以置信!女大学生支教偏远地区,发现女学生频繁索要卫生巾,这些女学生生理期来了,家长不给钱买卫生巾,小卖部也没有卫生巾卖

火山詩话
2026-09-06 07:22:20
王菲刚传出男闺蜜风波,张柏芝再曝出儿子病情,谢霆锋如今处境真让人担忧

王菲刚传出男闺蜜风波,张柏芝再曝出儿子病情,谢霆锋如今处境真让人担忧

可乐谈情感
2026-09-08 08:52:26
“公元”是个啥?公元前、公元后,又是怎么分?

“公元”是个啥?公元前、公元后,又是怎么分?

长风文史
2026-09-07 20:44:29
拿全网当傻子!官媒再戳穿星宇谎言,被罚的人力总监,去年已离职

拿全网当傻子!官媒再戳穿星宇谎言,被罚的人力总监,去年已离职

探源历史
2026-09-08 12:04:00
“加一箱油半箱税”将成过去,3.22亿燃油车主能减负吗

“加一箱油半箱税”将成过去,3.22亿燃油车主能减负吗

周哥一影视
2026-09-07 10:59:38
美国使馆晒出投降照片摊上事了,日本人集体暴怒,要求美方来道歉

美国使馆晒出投降照片摊上事了,日本人集体暴怒,要求美方来道歉

江启
2026-09-08 14:58:00
“没人告诉我这么吓人,下来腿都是软的”,紧急叫停!上海版“塞纳河畔”火出圈,但这些行为令人心惊……

“没人告诉我这么吓人,下来腿都是软的”,紧急叫停!上海版“塞纳河畔”火出圈,但这些行为令人心惊……

环球网资讯
2026-09-07 14:53:17
于东来力挺仅6天,官媒高调宣布韩红的新身份,打了多少黑粉的脸

于东来力挺仅6天,官媒高调宣布韩红的新身份,打了多少黑粉的脸

乐天闲聊
2026-09-07 10:55:22
内蒙古阿拉善左旗两车相撞,造成5人死亡

内蒙古阿拉善左旗两车相撞,造成5人死亡

界面新闻
2026-09-08 09:05:12
轰然爆冷!世界第3澳大利亚末节崩盘,输给第5比利时,无缘八强

轰然爆冷!世界第3澳大利亚末节崩盘,输给第5比利时,无缘八强

走进事件的中心
2026-09-08 06:49:47
什么样的家庭能教出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家庭能教出这样的人!

张晓磊
2026-09-08 12:20:47
国际时装周,张柏芝嫩了,宋佳干瘪消瘦,被膀大腰圆的朱珠抢了镜

国际时装周,张柏芝嫩了,宋佳干瘪消瘦,被膀大腰圆的朱珠抢了镜

洲洲影视娱评
2026-09-07 13:55:02
老板亏麻了!车库翻出30条前公司当垃圾处理内存:总价超7.1万元

老板亏麻了!车库翻出30条前公司当垃圾处理内存:总价超7.1万元

快科技
2026-09-07 16:58:17
美国法庭炸锅了!9月2号,被美军抓捕拘押在美国的马杜罗,他的律师团队抛出了一个惊人的逻辑死局,直接把美国法官都给搞懵了。

美国法庭炸锅了!9月2号,被美军抓捕拘押在美国的马杜罗,他的律师团队抛出了一个惊人的逻辑死局,直接把美国法官都给搞懵了。

回京历史梦
2026-09-06 20:35:03
2026-09-08 15:39:00
石辰搞笑日常
石辰搞笑日常
让音乐充实你的心灵
374文章数 17826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头条要闻

牛弹琴:特朗普彻底玩嗨了 全世界都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头条要闻

牛弹琴:特朗普彻底玩嗨了 全世界都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体育要闻

韩旭:我一定会再次走出去

娱乐要闻

郭德纲乱改抗战歌曲被重罚!

财经要闻

全球黄金“回家”

科技要闻

小米再次背水一战

汽车要闻

领克20 领克的纯电小钢炮这次更运动了

态度原创

旅游
亲子
家居
公开课
军事航空

旅游要闻

9月10日至9月13日!广元:45个A级景区对全国教师免门票,共4天...

亲子要闻

龙凤胎姐姐带娃的一天,这一天天的可给我忙坏了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胡塞武装用自行生产的导弹袭击沙特军车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