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癌变》廿八：赌徒李适把大唐带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你见过把所有家底全部梭哈，连京城防卫都敢掏空的皇帝吗？唐德宗李适就是这么一号狠人。公元783年的大唐本就撑得难受，前线叛军已经露出退意，只要顺着台阶下就能喘口气缓一缓，可李适偏不，他就要一把赢完所有，最后生生把自己作得逃出长安，差点让立国百余年的大唐直接没了。

对赌徒来说，永远会觉得下一把就能赢回所有，李适刚好把这种赌性刻进了骨子里。当时大唐每月军费已经涨到一百三十余万缗，国库早就空得能跑马，李适还是不肯停战收手，听了卢杞一党的歪主意，推出了房产税性质的税间架和商业税性质的除陌钱。政策说白了就是挨家挨户核产收税，还鼓励民间告密，藏匿房产一间就要打六十棍，告密者能拿五十贯赏钱。

这套操作下来，不仅闹得民间怨声载道，朝廷实际上也没捞着多少钱，大半好处都被经手的官吏贪走了，老百姓心里的火早就攒得足足的。李适可不管这些，他觉得自己总算筹到钱了，转头就把手里能调动的兵马全都派去了平叛前线。从781年开战到现在，神策军、朔方军、河东军，嫡系次嫡系挨个往战场扔，到最后连临时拼凑的三千神策军家属家奴都送上了前线。

隋炀帝再瞎折腾，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骁果军当底牌，李适倒好，直接把京城的防卫力量全掏空了，相当于光着膀子赌全场。他总觉得父亲李豫一辈子活得太窝囊，自己才是那个能帮老李家重振雄风的天选之子，根本忘了李家已经接连三代被撵出长安的前车之鉴。他要的就是所有人无条件臣服，自己必须是这场赌局唯一的赢家，就要让所有对手输得倾家荡产。

前线将领李勉看出了战局要害，说李希烈的精兵全在襄城，许州本身兵力空虚，只要偷袭许州，襄城之围自然就解了，说完就派将领带兵出发了。结果队伍没走几十里，李适派来的宦官就追来了，说李勉没有奉旨就敢私自行动，硬逼着队伍原路退回。退军的半路上，叛军早就设好了伏兵，官军被打得死伤大半，叛军直接顺着打到了伊阙，官军的士气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走投无路的李适还硬撑着说自己还有筹码，把泾原的五千边兵调来了京城，要他们开赴前线卖命。西北的十月冷得早，刚好又赶上连阴雨，这伙士兵一路饿冻走到长安，本来想着朝廷怎么也会给点赏赐，让跟着来的家属留几个钱过日子，自己也好安心上前线拼命。谁能想到，朝廷只派京兆尹摆了点粗茶淡饭，一毛额外的赏赐都拿不出来，连顿饱饭都舍不得给。

换作是谁能忍下这口气？士兵们当场就炸了锅，喊着我们去拼命连饱饭都吃不上，听说皇帝的琼林、大盈两座内库金帛都堆得溢出来了，凭啥我们拿命换，他自己守着钱？一群人直接踢翻了劳军的饭菜，举着旗子就往长安城冲。这里还有个特别讽刺的事，李适不是真没钱，他就是舍不得拿出来给士兵。

后来朱泚占了长安，天天拿钱赏赐将士，给留在京城的百官发俸禄，给前线将领的家属发粮食，还打造了一大堆攻城器械，这么大的开销花了好几个月，等到长安平定的时候，府库居然还有剩的积蓄，你说这上哪说理去。李适听说士兵造反才慌了神，赶紧让人给每个士兵赏两匹帛，结果士兵反而更生气，早干嘛去了，直接射杀了传旨的宦官，一路打进了通化门。

这个时候李适想调禁军出来抵挡乱兵，才发现神策军早就被自己抽空派去前线了，留在京城的禁军全都是吃空饷的关系户，连个愿意前来护驾的人都找不到。乱兵进了城，还特意跟老百姓喊话，说我们不会收你们的间架税除陌钱，长安百姓非但不惊慌，反倒挤在路边看热闹，就等着看皇帝翻车。

李适没办法，只能带着贵妃、太子、亲王和一百多个太监，从禁苑北门仓皇出逃，大半留在后宫的王爷公主都没来得及带出来。跑路的时候，姜公辅拦住李适的马，说原来的泾原帅朱泚还留在长安，要么把他带走要么干脆杀了，留着他肯定会被乱兵拥立，到时候麻烦就大了。结果李适忙着逃命，根本顾不上这事，还选错了逃跑路线，直接跑去了小小的奉天，等于给朱泚留足了操作空间。

李适跑了之后，长安乱兵冷静下来，发现自己没个领头的不行，干脆逼着姚令言把闲居在家的朱泚迎了出来当首领。朱泚一开始还犹豫，手里没多少嫡系亲信，怕镇不住场面，结果他原先带领的三千幽州兵听说老主事成了，特意从襄城前线跑回长安投奔他，朱泚一下子胆子就肥了，干脆直接造反称帝，要取代李唐。

从公元618年大唐开国，到泾原兵变这一年，刚好过去165年。就算武则天当年改唐为周，那也是李家自己人，没想着彻底掀翻李唐社稷。这次朱泚是实打实的割据军阀，就是要靠武力灭掉李唐，李适一顿神操作，直接把享国百余年的大唐，推到了建国以来最危险的境地。至于李适后来怎么翻盘，这次兵败之后他有没有长记性，咱们下回接着聊。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唐代中叶的政治变局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