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岁阿姨教我一个睡觉最快的方法,当晚还真见效了,闹钟都没叫醒
那段时间我快被失眠折磨疯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的,大概是我妈查出来肺上有那个阴影之后。白天我在单位还能撑着一副正常人的脸,跟同事说话该笑笑,开会让发言发言。可一到晚上躺下来,脑子就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结果什么时候出来,要是恶性的怎么办,手术费够不够,我妈才六十二岁,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带她去看过。
我盯着天花板能看三个小时不眨眼。有时候实在困得不行了眼皮打架了,刚要迷糊过去,心里头猛地一抽就又醒了,清醒得像是被人从冷水里拎出来。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我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白天开始头疼,注意力涣散到领导问话我要愣两秒才反应得过来。
有天中午午休我趴在桌上睡觉,刚迷糊了没几分钟就被隔壁工位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我抬起头的时候对上了对面孙姐的目光,她端着茶杯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
下班在电梯里碰见了楼下的孙阿姨,七十岁的人了精神头好得很,穿着运动鞋手里拎着袋菜,看见我愣了一下说"小周你这脸色咋这么差"。我笑了笑说最近睡得不太好。她按着我胳膊把我打量了一番,说"晚上睡不着是吧?来来来阿姨跟你说个法子,管用得很"。
电梯到了一楼我本来想走,她拉着我没让,说"你急啥听我说完"。就在电梯口那个拐角,她放下菜袋子,双手比划着跟我说了一个方法。
"你晚上躺床上,闭上眼睛,从脚指头开始一点一点往头顶松。脚指头松了,脚掌松了,脚踝松了,小腿松了……"她一边说一边手势从下往上缓缓地抬,"你就想着那个地方在往下沉,沉进床垫里。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肉,你想它松开它就松开。从头到脚慢慢来,不急,一节一节地松。还没松到头顶你就睡着了。"
她说完拍了拍我胳膊说"你今晚就试,保证管用,阿姨用了四十年的老法子"。我站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她拎着菜袋子拐进一楼的过道,心里头将信将疑的,但记着了她说的那几个字——从头到脚慢慢松。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躺下来,关了灯,按照她说的试了。先想脚指头,它们放松了,然后是脚掌、脚跟、脚踝,再往上小腿。我一边想一边觉得那些地方真的在往下沉,像泡在温水里那种微微的下坠感。到了膝盖、大腿、腰胯,我感觉到身体跟床垫接触的那些点都在一点点松掉,紧绷着的肩胛骨开始往下落,脖子和枕头之间的空隙慢慢被填平了。
我记不清松到哪儿睡着的了。大概是松到了肩膀,后面的事一片空白。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把天花板照得明晃晃的。我愣了两秒钟然后猛地坐起来去抓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四十五。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的,三个闹钟一个都没响,我根本没听见它们响过。我坐在床上愣了好半天,窗外有鸟在叫,厨房隔壁邻居的油烟机嗡嗡响着,楼下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喇叭短促地按了一声。
六年来头一觉睡得这么死。六个多小时连梦都没做一个,醒来的时候浑身松得像被熨斗烫过一样,连指尖都是松的。
那天上班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脑子清楚得每个螺丝钉都拧在正确的位置上,效率高得连我都诧异。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孙姐看了我眼底下——黑眼圈淡了一大截,她说"哟今天精神不错啊"。我笑了笑没说什么,下班回去的时候特意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着孙阿姨出来倒垃圾。
她提着一袋厨余垃圾走到垃圾桶旁边,看见我冲我笑"咋样,昨晚睡着没"。我说阿姨你那个法子太管用了,我睡过头闹钟都没吵醒。她笑呵呵地把垃圾袋扎好扔进桶里,拍拍手上的灰说"这个法子是我婆婆教我的,她走之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睡不着了就从脚指头开始松'。后来我一睡不着就想起她那个声音,跟着一路松下去,比吃什么药都好使"。
那天晚上我照例睡得很好。往后连着好几天都睡得踏踏实实的,从脚指头松到肩膀就人事不知了,一觉到天亮。我整个人像被重新充了电,脸色慢慢恢复了,上班的状态也回来了。我心里对孙阿姨感激得不行,有一天晚上出去散步碰见她在楼下花坛旁边坐着,拎着一袋瓜子慢慢地嗑。我在她旁边坐下来聊了会儿天,她跟我说起她婆婆教她这个法子的那天——老伴刚走,她三天三夜没合眼,婆婆那时候还健在,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说"你这孩子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也看不出花来,躺平了,从脚指头开始松"。
"我那时候才四十出头,"孙阿姨嗑了一颗瓜子,慢慢嚼着说,"觉得一辈子那么长,枕边空了怎么熬。后来靠着那个法子一晚一晚地熬过来了。现在七十了,回头看看,其实日子熬着熬着就顺了。睡不着的时候你别跟自己较劲,顺着那股劲儿往下松,松着松着就过去了。"
她说完把手里剩的那把瓜子递给我。月亮从楼的东边升起来了,圆圆的挂在天上,花坛里的月季开了几朵,在月光里粉嘟嘟的。我接过瓜子嗑了一颗,盐炒的,淡淡的咸味儿在舌尖上化开。坐在她旁边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夜风从巷口吹过来,把她的白发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她抬手别到耳后,那动作慢悠悠的,跟她说"松着松着就过去了"的语调一样。
后来那法子我用了好几年。隔一段时间工作累了或者心里有事又失眠了,我就重新从头到脚松一遍,每次松到半路就睡着了。有时候白天遇到烦心事想不通,我就想起孙阿姨那句话——"松着松着就过去了"。不是什么大道理,但管用。就像她说的,生活里好多事儿你盯着它看它像座山,你别盯着它,闭眼从脚指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松,松着松着它就自己矮下去了。
孙阿姨七十岁那年的秋天搬走了,她儿子把她接到另一个城市去了。搬家那天我帮她拎了两个箱子下楼,她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了看那栋住了十几年的老楼,然后转过身拍拍我胳膊说"小周,那法子别忘了,留着用,以后传给需要的人"。我说忘不了,她说"那就好,走了啊",然后上了儿子的车,车窗摇下来冲我摆了摆手。车子拐出小区门的时候我在后面站了一会儿,看着灰色轿车渐渐汇进马路上的车流里不见了。
后来的日子里那个法子我确实传给了几个人。有个同事产后失眠严重,我跟她说了,她试了之后第二天发微信说"昨天是我三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觉"。有个发小离婚那阵子整宿整宿睡不着,我在电话里把"从脚指头开始松"念了一遍,他在那头沉默了好久,然后哑着嗓子说了句"行我试试"。过了几天他打电话来说"你那法子管用,昨晚睡了快六个小时"。
每次他们跟我说"管用了"的时候,我心里头就想起孙阿姨坐在花坛旁边嗑瓜子的那个晚上。她说"这个法子是我婆婆教我的",然后婆婆教会了她,她教会了我,我又教会了别的人。一句"从脚指头开始松"从几十年前传下来,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失眠的夜晚,传到了我这儿,又从我这头接着往下走。它那么轻又那么重,轻得像一口气,重得能把人从深渊边拉回来。
我现在每天睡觉前还是从头到脚松一遍。脚指头、脚掌、脚踝、小腿、膝盖、大腿、腰、背、肩膀、手臂、脖子、脸、头皮。每个地方都在往下沉,沉进床垫里,沉进自己那点温热的呼吸里。有时候想着想着就想到孙阿姨,不知道她现在在另一个城市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新的邻居坐在她旁边听她嗑着瓜子讲这个法子。
窗外的月光还是那样,铺在床尾薄薄的一层。我闭着眼一路松上去,松到胳膊肘的时候听见隔壁房间儿子翻身的小动静,松到肩膀的时候楼下有只夜猫叫了一声,松到脖子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往下落,落进那个黑甜黑甜的、没有梦的、安安静静的地方。
那个地方闹钟进不来,烦恼进不来,白天那些拧着劲儿的事儿也进不来。就是从脚指头开始,一路松开去,松到连"松开"这两个字都不想了。那大概就是孙阿姨的婆婆几十年前躺在床边睡不着的时候找到的路,她顺着那条路走过去,然后回头跟儿媳妇说"来吧,这头有光"。她儿媳妇又回头跟我说"来吧,这头有光"。我现在也偶尔在别人睡不着的时候回头说一句"来吧,从脚指头开始松"。
光就在那儿,不远,从脚底踩着上去,一截一截地亮起来,亮到头顶的时候天就亮了。不过那不是闹钟叫醒的天,是自己睡够了、松透了、从里到外都舒展了之后自然睁开眼看见的、亮堂堂的那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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