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子邀6名女朋友聚餐，吃完饭后，6人全被丢进焚化炉

那事我是听老周说的。他在城郊那个殡仪馆看大门，快退休了，平时没事就坐在门卫室里喝茶看报。那天我去找他拿几根腌萝卜，他老婆腌的萝卜干好吃，我说了好几回让他给我带点。我刚到门口就看见他蹲在台阶上抽烟，脸色不对劲，烟叼在嘴上，烟灰老长了也没弹。

我说你咋了。他看了我一眼，说你听说那事没。我说啥事。他说昨晚殡仪馆来了一帮人，可邪乎了。他把烟掐了，站起来拍拍裤腿，说先进来坐。

他倒了杯茶给我，坐那儿慢慢说。他说昨晚七点多，来了辆面包车，灰色的，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下来一个男的，瘦高个儿，穿了件黑夹克，看着三十来岁。他下来以后绕到后门把车门拉开，从里头一个接一个抱下来六个人，都是女的，看着都睡着了。他说那男的把她们挨个儿放地上，就跟搬货似的，然后掏了张纸出来，说是殡仪馆的收据，说这六个人是火化的，家属委托他来的。

老周说他就觉得不对劲。那收据一看就不对，格式不对，章也不对。他说那六个女的躺在地上，穿得都挺讲究的，口红没花，衣服也没皱，看着不像死了，就像睡着了。他还凑近看了看，有一个女的眼皮还在动。他当时就喊了里头值班的老刘出来。

老刘是烧炉子的，干了二十多年了。他出来一看，也不对劲。老刘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女的的手，说手还是热的。那个黑夹克男这时候走过来，说你们别管，家属委托的，赶紧烧。老刘说你这是活人，烧不了。那男的说你烧你的，我负责。老刘说不干，这要出人命的。那男的脸上不耐烦了，从兜里掏了厚厚一沓钱出来，拍在老刘胸口上，说够不够。老刘把钱挡回去说这不是钱的事。那男的急了，弯腰抱起一个女的就要往焚化炉那边走。老周说当时他就抄起门卫室那根铁棍子挡在路上了，说你今儿要敢把人往那炉子里送，我就先把你送进去。

老周说到这儿又喝了口茶，说后来报警了，警察来了把那男的带走了。那六个女的醒了五个，还有一个一直没醒，送医院去了。后来警察问话才知道，那男的是开饭馆的，那六个女的都是他所谓的朋友，说白了就是处对象的那种，他把人请到饭店吃饭，不知道下了什么药，人全晕了，他就想把人送到殡仪馆当死人烧了。

我听了半天没回过神。我说为什么啊。老周说警察问了，他说她们骗他钱。我说骗了多少。老周说听说是分了好几个骗的，加起来可能有几十万。我说那也不至于把人活活烧了吧。老周说那谁知道，可能脑袋有毛病。

我又问那六个女的咋样了。老周说醒了的那五个吓坏了，有个哭了一宿，有个当场就尿了裤子，还有一个把男的车给砸了，逮着啥砸啥。那个一直没醒的送到医院以后也醒了，说啥也不记得了，就说吃了一顿火锅，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听完坐那儿半天没动。茶杯里的茶凉了，我也没喝。老周又点了一根烟，说这年头啥人都有。我说可不是。他说那个男的你以为他什么背景，就一个开小饭馆的，租的店面，欠了一屁股债。那六个女的也是奇了怪了，都跟他在一块处过，有的还为他离了婚，结果他把人吃饭的时候下药，往焚化炉里送。

老周老婆从里屋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子萝卜干，说你们俩在说啥呢。我说你腌的萝卜好吃。她说那你多拿点。她把袋子塞我手里，转身又进屋了。老周说这萝卜干她这回放了点花椒，你尝尝看行不行。我说行。

我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我说那六个女的那天穿的啥衣服。老周想了想说记不太清了，有个穿红的，有个穿白的。我说男的抱她们的时候她们也没醒？老周说没有，睡得死沉，其中一个还打呼噜，我亲耳听见的。我站门口没动，风灌进来，吹得门卫室的报纸哗啦啦响。老周说行了别想了，回去吃你的萝卜干吧。

我拎着袋子往回走，一路上脑子里全是老周说的那些画面。六个穿得整整齐齐的女人躺在殡仪馆院子里的地上，旁边站着个男的跟老刘嚷嚷着烧，老周拎着铁棍子挡路。那些女的后来醒了以后吓成什么样我都不敢想。其中一个还打了呼噜，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她大概以为就是吃顿饭喝多了，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在殡仪馆，旁边是焚化炉，那种感觉谁受得了。

到家我老婆问我上哪儿了，我说去老周那儿拿萝卜干了。她说咋去了这么久。我说聊了会儿。她把萝卜干接过去，掂了掂说这回看着腌得不错。我说嗯。她进厨房切了一小段出来让我尝，我嚼了嚼，咸辣咸辣的，花椒味儿重。她说咋样，我说好吃。她又切了一盘端上桌了。

吃饭的时候我女儿说爸爸你怎么不夹菜。我说在想事。她说想啥事。我说想一个人怎么就能干出那种事来。她说哪种事。我说算了你不懂。她撇撇嘴低头吃饭了。我老婆看了我一眼，也没问。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翻了个身又想起老周说那个男的把女人从车里抱下来，一个一个搁在地上的样子。那六个女人都化着妆，穿着好看的裙子，可她们醒的时候不知道是去死，她们以为是在跟人吃饭。饭桌上大概还聊得挺开心的，菜可能也不错，火锅，那个全程没醒的女的说了，吃的火锅。一顿火锅吃完，人差点进了炉子。

第二天早上我去菜市场买菜，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的在挑西红柿，她弯腰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我站那儿看了两秒，她抬头了我赶紧移开眼睛。我心里想的是那六个女的里头穿红的那个醒了以后会不会再也不穿红衣服了。这问题没答案，我自己瞎琢磨。

回家路上碰见老周骑着电动车从对面过来，他按了按喇叭，我也按了按，我们俩没停车，就在路上错过去了。他的电动车后座绑着一个袋子，可能是他老婆让他去买什么东西。我没喊他，他也没停。风吹过来，路边那排悬铃木的叶子刷刷响，天气挺好，太阳亮晃晃的，跟昨晚那事隔了一夜，好像就隔了很远似的。可我知道那事还在，跟没吃完的饭似的，剩在那儿，凉了，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