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威尼斯制作桥的一场小组讨论，把三位瑞士导演凑到了一起：蒂姆·费尔鲍姆（《September 5》）、乌尔苏拉·迈尔（《Quiet Land》）和迈克尔·科赫（《Erosion》）。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在用英语拍电影。这个趋势在瑞士电影圈已经明显加速，2026年及近年多部突出的瑞士电影，包括《Frank & Louis》《Memory of Princess Mumbi》《Butterfly Stroke》和《September 5》，要么全片英语，要么包含大量英语段落。
英语不是瑞士的官方语言，但正在成为瑞士电影人工具箱里的新工具。这场讨论的核心不是"该不该说英语"，而是"什么时候说英语、为什么说英语"。
英语打开的门：钱和演员
三位导演对英语的态度很务实：它带来了更大的预算、接触美国演员的机会，以及编剧更丰富的词汇库。科赫提到一个具体例子——选定彼得·萨斯加德出演《Erosion》后，融资感觉"更像法拉利"：需要更多资金，但筹集更快。迈尔的《Quiet Land》则直接请到了比尔·默瑞和蕾雅·赛杜。
费尔鲍姆观察到一个规律：增加一个非德语角色，是让剧本转向英语并改善融资前景的简单方式。这听起来像商业妥协，但他强调，选择必须服务于故事。
创作优先：英语不是万能药
费尔鲍姆用自己的两部作品做了对比。他的处女作《Hell》曾被建议用英语拍摄，他拒绝了。而在《September 5》中，他刻意选择了英语——因为这部电影从美国广播公司的视角叙事，英语是故事的内在需求。他说："对我来说，从一开始选择用会说英语的演员拍摄就是一个创意决定。这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电影的概念。"
反例也存在。纯粹为融资而用英语拍摄的《The Colony》反响平平。这说明什么？英语能打开门，但门后面的路还得靠故事本身走。
语言障碍的另一面：逼出更深的理解
科赫观察到，当片场口头交流受限时，演员被迫更深入地思考含义和意图。他说："因为那时演员真的被挑战去思考：他是什么意思？所以他们也开始参与这个过程。"挑战被转化成了更丰富的创作过程。
迈尔也认同困难，但她认为与法语剧本《Quiet Land》长达一年的翻译流程具有价值。这个流程不是简单的语言转换，而是对故事内核的反复打磨。
人工翻译：AI暂时替代不了
费尔鲍姆对AI翻译剧本和对话持谨慎态度。他称赞《September 5》中经验丰富的语言学家不仅完成了翻译，还重塑剧本使其显得地道的美国化——这是AI无法复制的创意贡献。翻译不是换词，是让故事在另一种语言里重新活过来。
他还提到一个语言优势：与德语相比，英语的词汇量是它的三倍。在剧本创作中，你总是希望剧本简洁。英语很棒的一点是，德语需要写一整句的话，英语只需一个词。
英语是工具，不是方向
三位导演一致认为，英语只是瑞士多语种电影制作工具箱中的又一工具。费尔鲍姆说："我不认为英语是瑞士电影的新语言，但它无疑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场讨论的结论并不复杂：英语能带来钱和资源，但选择必须来自故事本身。语言是载体，故事才是主角。瑞士电影人正在用英语拓展边界，但他们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拍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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