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高一的时候早恋，我去学校找那位女生，哇好家伙，真有眼光

这事说来也怪，我本来没打算去学校的。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完了以后，儿子成绩从班里前十掉到了三十多名，我跟他爸急得不行，问他怎么回事他闷头不说话。后来我收拾他房间的时候，从书桌抽屉最里面翻出来一张照片，背面朝上盖着的，翻过来一看是学校运动会上拍的，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在跑道边上，侧着脸在笑，照片边角被人摸了又摸都有些起毛了。

我拿着照片看了半天，心里说不清是恼还是怕。这小子才十六岁，该念书的时候动这种心思，成绩下滑肯定是这个原因。我跟他爸商量要不要找他谈谈，他爸说别急别急，青春期的孩子你越说他越来劲。可我忍不住，那照片上的女生我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干干净净的一张脸，笑得挺好看的。我心里冒出来个念头，想去看看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儿子的学校。我没跟班主任说，也没告诉儿子，就自己站在校门口等着放学。四点五十铃响了，学生们鱼贯而出，我眼睛在那些穿校服的孩子里来回扫，看了好一会儿没找到照片上那个人。后来我看见儿子出来了，旁边跟着个女同学，两个人离着半米远走，没拉手没说话，但儿子的眼神一直往她那边瞟。我看清了那张脸，马尾辫，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背着个帆布包，走路的时候书包带子一甩一甩的。

我躲在门卫室后面没叫儿子，等他们走远了才慢慢往家走。心里那点焦虑好像散了一些，儿子喜欢的姑娘不是那种染头发化浓妆的孩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学生，看着还蛮精神的。但我还是觉得早恋不行，成绩都掉成那样了，得想个办法。

第三天中午我又去了一趟学校，这回直接去了教学楼，跟门卫说是家长找高二年级的某某某。门卫打电话上去，过了几分钟有个女生下来了，走到门口看见我愣了一下，问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她站在台阶上比我高半个头，校服拉链拉到领口，头发扎得利利落落的，眼睛很亮。

我说我是谁谁谁的妈妈，想跟你聊聊。她听了以后脸稍微红了一下，但没慌没躲，说阿姨那咱们去操场那边坐坐吧，这边人多。她带路走在我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的，走到操场边上的看台坐下来，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我坐。

她先开口的，说阿姨我知道您来找我是因为什么，我跟他是同学，平时就在食堂一起吃个饭，下课一起写作业，没做别的事。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语速不快不慢的。我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影响学习啊什么年纪小不懂事啊，被她这么一说倒堵在嗓子眼了。我说那你知不知道他期中考试退步了十几名，你俩要真没什么那这怎么解释。

她听完低头想了想，然后跟我说阿姨，他退步是因为他数学跟不上，这两个月我一直在帮他补数学，他基础差底子薄，高一的东西比初中难一大截，慢慢赶上需要时间。我教他一道题有时候得讲三四遍，他不笨就是以前底子没打好。她说这些的时候特别认真，像是老师在说学生的情况。然后她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张试卷，说我俩上次月考的卷子，阿姨您看看，他数学比之前多了十五分，虽然总排名掉下来了，但数学单科是往上走的。

我接过那张卷子看了一眼，上面红笔改的痕迹密密麻麻的，边上还有两种笔迹的批注，一种是她写的，一种是我儿子的，两个人把错题都重做了一遍。我把卷子还给她，心里那团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剩下的全是说不清的滋味。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我找上门来没躲没哭，反倒给我分析了一通学习情况，把我说得像个来访家长似的。

我说那行，阿姨知道了，你俩的事我不管，但成绩必须上去，下次考试再掉我还会来找你的。她点点头说行，阿姨您放心，他要是敢不学好我就跟他断交，我说到做到。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忍着笑，把我给逗得也差点笑出来。我说你这孩子还挺厉害，她站起来拍拍裤子说阿姨那我回去上课了，您慢走。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四个字，真有眼光。我儿子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小子，平时在家话都不多几句，找姑娘倒是挺会找。那姑娘说话做事利落大方，站在我面前不卑不亢的，比有些大人还稳重。晚上儿子回家我一个字没提我去过学校的事，他就跟平常一样吃完饭回屋写作业，我路过他门口看见他桌上摊着数学卷子，旁边放着的正是那张红笔批注的。

后来我偷偷问过班主任那姑娘的情况，班主任说她成绩年级前二十，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平时特别稳当的一个孩子。班主任还说没发现他俩有什么过分举动，就是经常一起做作业讨论题，让我放心。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要搁以前谁跟我说高中生早恋我肯定急得跳脚，可我现在居然觉得要是儿子真能跟那姑娘走到以后，那是他小子修来的福气。

这事后来我没再插手，隔个把月问问成绩，儿子数学确实一点点在往上走，名次也慢慢回来了。有天周末他出门说去图书馆，我随口问跟谁去，他说跟同学，脸微微红了一下。我说那去吧早点回来，他嗯了一声背着书包走了，我在窗户里看见楼下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在等他，两个人并肩往车站走，还是隔着半米远，书包带子一甩一甩的。

我在窗台上趴着看了好久，直到他们拐过路口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那姑娘上次说的那句保证我还记着呢，她说要是他敢不学好就跟他断交。我儿子大概不知道他摊上了一个多厉害的姑娘，人家早就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想想也挺逗的，别人家妈妈操心儿子早恋学坏，我操心的变成了别让我儿子配不上人家姑娘。

后来高二分班的时候他俩没分到一个班，但周末还是经常一起去图书馆。我听儿子提过一嘴说她以后想考北京的学校，那之后我儿子背书的时间比原来长了，以前十点就睡，现在学到十一点才关灯。他爸还纳闷说这孩子怎么突然开窍了，我没接话，心里想着什么开窍，那是有人在前头带着他跑呢。

有些缘分来了你挡不住，有些孩子来了你只能服气。那姑娘就冲那天坐在看台上不慌不忙跟我说话的劲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搁在以前我肯定觉得十六岁谈恋爱是胡闹，可现在我想明白了，遇见好的人不分年龄，你儿子要有那个福分遇见个比自己强的人，当妈的高兴还来不及，操什么闲心。我就等着以后他俩真有那一天，我得找个机会请那姑娘吃顿饭，好好谢谢她当年把我儿子那摊烂数学给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