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 与普京谈了3小时，美特使穿梭俄乌，一场力不从心的外交斡旋？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打仓库、打港口、打工业区、打安全局……在俄乌近期互袭不休的背景下，两位美方代表的到来，为陷入僵局的冲突投下一丝外交斡旋的微光。

俄罗斯总统普京5日在莫斯科会见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特使威特科夫和女婿库什纳。二人预计6日前往乌克兰。俄乌均同意在美方特使到访期间实施为期3天的停火。

距离上一轮俄乌谈判无果而终，已过去整整半年。其间，谈判因特朗普政府忙于伊朗战事而停摆。如今，美国为何重启外交斡旋？它能否打破久拖不决的困局？

履诺、控局、试探

这是威特科夫和库什纳自今年1月以来首次访问俄罗斯，俄总统新闻局公布的画面显示，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亲自迎接二人，并表示：“我们今天面对的局势当然并不简单。”

当天正值莫斯科“城市日”，库什纳用俄语向普京致意：“节日快乐。”

会谈持续约3小时。除普京外，俄方参会者还有总统助理乌沙科夫、俄直接投资基金总裁德米特里耶夫等。

双方重点讨论了美国提出的解决冲突设想，以及俄美关系等议题。美俄均未发表联合声明，也没有公布成果文件。会谈中，俄方强调须消除引发俄乌冲突的所有根源。

莫斯科之行后，威特科夫和库什纳预计于6日前往基辅。这将是两人自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首次访问乌克兰。

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赵会荣指出，美国时隔半年重启外交斡旋，主要有三层意图。

第一，出于美国国内压力。特朗普十分看重中期选举，他此前提出要结束俄乌冲突的竞选承诺，但一直没有交出成绩单。谈判停滞数月后，他需要重新激活，哪怕只是开展斡旋这个行为本身，也是在兑现承诺。当前，美对伊战事进展不如预期，国内经济、社会问题比较突出，特朗普急需向选民展示政绩。

第二，俄乌冲突和美国自身利益深度绑定。美国希望掌握俄乌谈判的主导权，如果长期不去激活谈判，美国会被视作冲突的边缘角色；同时美国也不希望俄乌冲突失控，需要管控危机。

第三，美方清楚俄乌双方当下核心立场没有发生动摇，但依旧派遣特使穿梭两国，目的是试探俄乌的底线是否出现变化。这种试探不是为了促成俄乌实现永久和平，而是借此挖掘符合美国利益的机会，说到底仍以“美国优先”为原则。

赵会荣注意到，美方代表访俄期间，俄方负责对美经济合作的德米特里耶夫也参与会谈，表明议题不仅涉及乌克兰局势，也涉及美俄未来经济合作空间，这是美国的重要关切之一。

而特朗普政府安排威特科夫访乌，则是回应乌、欧方面的关切——过去美乌对接主要通过前乌克兰问题特使凯洛格，但他的实际影响力有限，反倒是威特科夫多次同俄方会谈获得大量关注。因此访乌安排被视为一种外交平衡。

战场拉锯，杠杆衰减

舆论认为，威特科夫二人的穿梭外交最大成果在于恢复了美俄直接沟通渠道，并促成俄乌罕见同步暂停打击双方首都，但在核心议题上，距离真正的停火协议仍有相当距离。

“想要依靠这次访问，在解决冲突上取得本质突破，是很难做到的。”赵会荣指出。

种种迹象显示，俄方此次“停火三日”的安排，并非同乌方达成默契所致，仅仅是在美国特使访问乌克兰这一特定时间段的特殊安排。

也就是说，俄乌之间的互信并没有因为此访而提升。双方虽然都表示愿意谈判，但更多是出于对自己有利的考量，来配合美方调解。

此访的实际效果不被看好，还在于当下战场对峙僵局难以打破。

尽管美国对乌军援大幅下滑，但欧洲很大程度进行“补缺”，形成新的战场力量平衡。俄乌双方国内都面临各类问题，困难都在增加，但都没有丧失作战意志与作战能力，仍在为“消耗战”争夺优势。

在此背景下，领土、安全保障、乌克兰加入北约等核心分歧，关乎两国国家利益和领导人政权安全，双方缺乏妥协让步的动力。

另一方面，美国影响力的变化，也让此访的效果打折扣。

美国作为斡旋者，可用的施压、激励杠杆已经非常薄弱。

过去，美国是乌克兰军事援助的主力；而今，其援助力度大幅下降，再加上陷入伊朗战事，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回到拜登时期的援乌水平。美国针对俄罗斯的制裁也基本达到极限，拿不出更多制裁手段施压俄方。

因此美国很难对俄乌双方形成强有力影响，这次斡旋很难彻底终结冲突。

下一步棋怎么走？

俄乌冲突已经延宕了4年半。最近有西方分析人士预判，“俄乌今年底仍将面临一个痛苦的冬天，但双方损失的累积可能会在2027年底前为和平谈判打开大门。”

如何看待下一步走势？美俄欧乌四方博弈态势如何？

赵会荣指出，俄乌的拉锯战、消耗战是一个长期过程。

近期双方互袭范围涉及能源设施、仓库、铁路网、运粮港口、工业区、安全局等；俄罗斯大量投入喷气式无人机，乌克兰也在持续打击俄后方纵深目标。总的来看，俄乌战场呈现新型混合战争特征。

具体而言，受无人机、星链等装备影响，前线阵地推进十分困难，双方加大对后方军事目标的打击，作战边界变得模糊，后方也成为准前线。

双方的关键目标转向削弱对方的作战韧性，试图从社会、经济层面制造对方内部变化，来逼迫对手妥协。因此，随着打击“链条”不断延伸，像乌克兰国家安全局这类以往较少涉及的目标也受到袭击。

如果冲突升级，打击范围会进一步扩大。这一方面出于双方要削弱对手韧性的战略诉求，另一方面军事技术快速迭代，也促使双方不断换打法，给对手制造更大损耗和压力。

至于美俄欧乌四方博弈态势，主要有以下动向。

俄乌方面，两国都很看重战争成本，认为如果用高强度作战和高代价来换取优势，既难以做到也不可持续。双方目前博弈逻辑是，都寄望于对手先撑不住。这是造成僵局的主要原因。

美国方面，特朗普政府更新国家安全战略后重心已经调整。在乌克兰问题上，美国会减少投入，追求自身获利，不再像拜登时期那样大规模投入资源，以消耗俄罗斯为目标。

欧洲方面变化很大，一方面给乌克兰“续弹、续援”，一方面想改变自己“上不了桌”的局面。欧洲官员上月表示，将由英、法、德牵头制定未来谈判模式。

赵会荣指出，受美国政策转向的影响，欧洲支持乌克兰已经不只是出于“政治正确”，而是把自身防务和乌克兰深度绑定，希望借俄乌冲突推进欧洲防务战略自主，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十年甚至更久。

不过要看到的是，欧洲的利益不等于乌克兰的利益。欧洲会顾及自身成本，不会像乌克兰为生存那样全力以赴投入战争。欧洲对乌援助存在上限，也将让局势充满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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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深度 | 与普京谈了3小时，美特使穿梭俄乌，一场力不从心的外交斡旋？》

栏目主编：杨立群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张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