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伊朗战争对美国来说是一场战略灾难,而一位无能的总统却假装自己正在取得胜利——英国《卫报》专栏作家拉斐尔.贝尔(Rafael Behr)
![]()
![]()
![]()
随着美国在伊朗方向战和两难,越来越多人认识到特朗普(Donald Trump)的霸权时代已近尾声。美国仍然是世界上最富有、军备最强大的国家,这一地位稳固。现任总统蔑视法律,在国会的纵容下肆意妄为,其权力甚至超过了宪法所允许的范围。
对此《卫报》专栏作家拉斐尔.贝尔讥讽道:
“拥有这些优势,特朗普在第二个任期还有两年多的时间里,却显得如此受挫和无能,这需要一种特殊的无能天赋。历史将会把对伊朗的战争记录为美国现任政府命运的转折点,以及对国家声望的严重打击”。
观察家们指出,在策划并实施了大胆的军事行动,绑架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之后,特朗普狂妄自大,认为自己在中东也能如法炮制,用几可忽略不计的代价取得同样迅速的胜利。由此轻而易举地,令他和他所钟爱的以色列憎恶的德黑兰政权将被推翻,该国的油气资源也将落入美国之手。
于是他发动了对伊朗的战争,并一再宣称“大捷”——六个月后,伊朗被新一代强硬派掌控。他们因在美国和以色列的轰炸下展现出的韧性而更加胆大妄为,并要求华盛顿做出经济让步,以此作为和平的代价——赔偿金和在霍尔木兹海峡征收通行费的权利。
如今几乎所有人都相信,特朗普在伊朗一意孤行所发动的战争并未结束,只是转为冷战。特朗普认为伊朗脆弱的经济濒临崩溃。他威胁要以“诺曼底登陆”式的制裁将其推向崩溃的边缘。他借用二战两栖登陆的比喻,企图让新一轮的金融胁迫在过去的禁运措施失败后再次奏效。
诚然,伊朗普通民众正遭受着巨大的苦难,但镇压限制了他们将不满转化为政治变革诉求的能力。相比之下,美国消费者虽然对战争带来的通货膨胀感到不满,又对战争的目的感到困惑,但他们可以在11月的中期选举中表达他们的不满。
德黑兰方面的算盘是,美国民众对经济痛苦的容忍度极低,特朗普势必会率先做出让步。这种假设不无道理:即便从客观角度来看,美国已经失败,但向国内民众宣布任务完成的需求,远比长远战略更为重要,这才是促使一位急躁总统采取行动的根本动力。
绝大多数观察家相信,如果制裁失败,外交让步将是唯一的出路。即使特朗普下令,五角大楼也无法恢复全面军事行动,因为“史诗狂怒行动”(Operation Epic Fury)已经消耗了美国太多的国家弹药储备。
这正是成本和能力不对称发挥作用的地方。伊朗只需几枚水雷就能吓退海湾内的船只。它还能用造价不到5万美元、从难以锁定的移动发射车上发射的无人机骚扰邻国。而保护美国及其盟友在该地区部队的“爱国者”导弹拦截系统(MIM-104 Patriot Anti-air Missile),每套造价高达400万至500万美元。(据估计,迄今为止,战争中已发射了超过1500套“爱国者”导弹,而美国库存中仅剩不到830套。)
批评者们相信,这种损耗会产生全球性的影响,最紧迫的影响发生在乌克兰,因为美国最先进的拦截导弹对于保护平民免受俄罗斯最先进的弹道导弹袭击至关重要。
特朗普对这场冲突的态度已经从最初卑躬屈膝地亲克里姆林宫,并认定俄罗斯必胜,转变为勉强地尊重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的勇气和智慧,认为他用实际行动推翻了这一认定。但这种转变并不稳定,它取决于北约欧洲成员国是否愿意承担基辅的军备费用。
观察家们表示,如果特朗普运用正常的外交手段,劝说自己的欧洲盟友资助其东翼的防御,那将是一项外交政策上的成功——重新平衡了双方关系,使之互利共赢。但他却出于对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的盲目崇拜,以及对丹麦的高度自治领土格陵兰岛主权的疯狂觊觎,才采取了这样的行动。结果,欧洲争取自治的努力与其说是分担责任,不如说是为了防范美国的背信弃义。
拉斐尔.贝尔一针见血地指出,感到受挫的并非只有欧洲的美国盟友,和美国结盟或交好的海湾国家也未能幸免于伊朗的报复,它们被迫卷入这场并非由它们挑起或自愿的战争,并因此遭受了伊朗的报复。这些国家数十年来一直为美国提供军事基地,并充当美国在该地区的代理人,却未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拉斐尔.贝尔还列举了韩国刚刚发生的事例:
上周(8月24日),特朗普突然宣布叫停与韩国(美国在亚洲最忠实的伙伴之一)间原定于2026年9月举行的“双龙”(Ssangyong)联合两栖军演。为保全两国颜面,首尔方面更倾向于对外公布一个合理的解释,即美军因深陷中东局势而疲于奔命,因此分身无术——事实上,即便这样一个解释也足以令这个国家的亲美派感到沮丧,要命的是,特朗普则将其解读为向被这些人视作洪水猛兽的北方领导人必要的示好和取悦姿态,不仅如此,他还公开宣称,自己如今那个政权“不具威胁性且尊重国家”。
批评者嘲讽特朗普“对一个偏激政权的这种宽容却不曾对加拿大这样一个温和的民主国家表现出分毫,特朗普贬低他的北方邻国,称其为经济上的寄生虫,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国家;一个名不副实的领土,本应是美国的第51个州”——不出所料,这种态度恶化了双方关系。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Mark Carney)上周末退出了贸易谈判,理由是美国谈判代表在最后一刻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特朗普随即采取了惩罚性关税措施,而加拿大方面则承诺将进行“对等”报复。
分析家们看到,规模较小的经济体受贸易战的影响可能更大。但对卡尼来说,贸易萎缩的代价必须与他若被视为向特朗普的霸凌屈服可能遭受的政治损失进行权衡。他深知,美国总统会将任何让步视为邀请,并提出更多要求。他也清楚,11月的中期选举很可能使众议院的控制权落入民主党手中,甚至有可能连参议院也由民主党掌控。
批评者普遍相信,特朗普不会被令人不快的选举结果所震慑,如果败选,他恐怕会驾轻就熟地宁愿否认其合法性。但无可辩驳的选举失败证据或许至少能唤醒一些共和党人,让他们不再对这位三军统帅盲目服从——这位统帅的执政方式不仅降低了共和党的支持率,也让国家失去了盟友。
批评者们嘲讽道,即便旨在制衡总统的宪法机制仅部分恢复,有罪不罚的魔咒也已被打破。曾经将特朗普塑造成势不可挡的自然力量的个人崇拜,如今已沦为一群阿谀奉承的追随者。一个自诩为国家革命的政府,如今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窃国集团,在任期即将结束之际,利用职权肆意掠夺。
当然,这位美国总统在全国各地仍然拥有众多支持者。其中不乏铁杆拥护者,他们对总统的事业无比忠诚。但即便如此,他们中的一些人也能感受到,随着总统弹尽粮绝,他的目标正在逐渐消退,恐慌的气息也隐隐约约地涌上心头。
拉斐尔.贝尔最后总结指出,特朗普的统治远未结束。他仍然掌握着美国的权力,能够造成巨大的破坏。但世界其他国家已经学会了解读他的摇摆不定,预判他的突发状况,并围绕他周旋。对他毕恭毕敬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是时候为这颗日渐黯淡的明星接下来可能面临的一切做好准备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