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坚：经济告别传统红利时代，唯有创新可破内卷困局

来源：金融一线

　　9月6日金融一线消息，第五届中国原创经济学论坛暨经济学家企业家峰会今日召开，国家开发银行原副行长高坚表示，原创经济学的研究意义深远，经济学理论一直在持续演进，从早期政治经济学发展至今，现代经济学理论亟需实现新突破。他在哈佛访学期间便发现，传统经济学框架难以解释不少现实经济问题，最典型的便是理性经济人假设；罗默经济增长理论谈及知识，但并未阐释知识从何而来。熊彼特在上世纪30年代提出创新相关思想，但并未完整阐释创新的本质内涵。

　　高坚介绍其在哈佛访学期间构建的复合生产函数模型。传统经济学采用单一生产函数，仅包含资本、劳动要素；而他构建的复合生产函数，将企业家纳入生产函数框架。过往主流经济学模型中没有企业家这一主体，熊彼特虽提出企业家理论，但缺少配套模型与完整理论框架。传统经济学假定均衡状态下利润为零，企业家缺乏开展经营的动机，这一假设存在缺陷。纳入企业家变量后，可以从全新视角理解经济增长与经济周期。

　　他提出，创新本质是思想理念、价值观层面的变革，需要依托后现代研究视角。传统经济学框架以需求创造供给为底层逻辑，而创新经济具备供给创造需求的特征，科技进步率先形成供给，继而催生消费者潜在需求。以新款手机为例，产品依托全新功能、外观形成供给，进而激发消费者需求。供给创造潜在需求，再结合居民收入购买力，转化为现实需求，这一传导链条在传统经济学理论中缺少充分阐释，也是经济学理论需要革新的原因。

　　高坚引入社会学视角，区分前现代、后现代认知差异，提出求知、求定、求变三类意志。创新需要突破固有的“求定”思维，依托求知意志与求变意志，跳出原有经济学体系才能实现理论层面的突破。创新经济属于垄断竞争形态，可以分为特需垄断、自然垄断、创新垄断。特需垄断如中石油、中石化、国内各大银行；自然垄断典型案例为茅台；创新垄断依托知识产权形成阶段性垄断，支撑较好的产品定价。

　　高坚援引熊彼特观点：经济繁荣伴随企业家成批涌现，经济萧条则伴随企业家批量倒下，创新具备蜂聚特征。他同时提出，企业家不等同于企业董事长、总裁或者企业主。很多国企管理者本质更偏向官员，不少民企老板擅长套利，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企业家；真正的企业家依靠持续创新创造企业价值，企业家群体大量出自民企。

　　在金融与资本层面，高坚提出，伴随经济发展阶段变迁，中间产品、人力资本、技术创新要素在经济体系中的占比持续变化。国内金融基础设施框架虽已基本建成，但中间产品、人力资本等要素发展相对滞后，部分领域甚至出现退步，制约金融进一步发展。近些年国内高收益债市场近乎萎缩，市场以利率债为主。金融发展分为不同阶段，金融创新带来产品多样化，2008年之后金融创新进程基本停滞。市场中主体信用、资产信用分化明显：主体强资产弱的国企、资产强的国企之间存在交叉；主体强资产弱国企与主体弱资产强民企，可通过收购兼并开展合作；主体强资产强的国企，可与主体弱资产弱民企构建供应链金融，这是市场发展的客观规律。

　　高坚分析中国经济发展红利变迁。过去经济增长依托多重红利叠加：改革红利、开放红利、人口红利，叠加上世纪80年代全球科技革命红利。当前各类传统红利逐步消退，部分红利因套利空间消失不再存在，外部环境变化也压缩了开放红利，但未来仍有机会创造新红利。红利消退之后，经济发展走向两条路径：创新或是内卷。AI、半导体、医疗等领域创新持续活跃；传统产业大多进入熊彼特所说的循环流转阶段，增长乏力，叠加需求持续走弱。

　　他表示，当前经济并非典型利率周期。即便利率处于低位，市场主体借贷意愿偏弱。消费由财富效应、收入效应共同决定。房地产价格下行，居民资产缩水，叠加企业经营承压、裁员增加，居民收入预期走弱，进一步压制消费，形成恶性循环。因此他认同孟晓苏关于房地产的判断：房地产是居民财富效应最重要载体。房地产市场企稳修复之后，居民财富预期改善，进而带动收入预期提升、消费回暖；消费具备乘数效应，消费回暖带动上游企业经营修复，盘活传统经济板块。他判断当前科技板块估值偏高，传统经济板块估值偏低，待消费需求回暖后，传统经济板块有望迎来修复。

　　他提出，经济学研究不能缺少数学工具，而传统代数、微积分不足以完成复杂建模，其研究引入拓扑学、微分几何学，将人的认知结构数学化，把认知拆分为七个层次；创新存在成本，创新思想形成是环路关系，认知路径存在弯曲度，相关研究经过实验验证，拥有数据支撑。他谈到经济物理学（Econophysics），指出并非简单套用物理学研究经济学，而是经济学、物理学可能共享底层数学逻辑，相关研究融合熊彼特理论、康德哲学等内容。

　　最后高坚总结，原创经济学的核心是理论创新，而理论创新需要转换研究视角，依托后现代视角突破原有框架，仅在现有理论框架内微调难以实现根本性突破，这也是他自身研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