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边关访古（九十八）

大漠边关访古

——宁夏古史溯源

（宁夏）周兴华

（九十八）

羌人王国

安帝永初二年（108年），春，滇零羌败汉将邓骘于冀西，冬，邓骘使任尚及从事中郎河内司马钧率诸郡兵，与滇零等数万人战于平襄（今甘肃通渭西北），尚军大败，死者八千馀人，羌众遂大盛，朝廷不能制。

永初二年（108年）十一月，滇零在北地郡（今甘肃庆阳市环县东南马岭镇）自称天子，建立羌人王国。这是羌族建立的第一个民族国家（《后汉书·孝安帝纪》）。

羌人王国朝建立后，天子滇零招集武都（今甘肃省东南部）参狼、上郡（今陕西榆林市南）、西河（今黄河晋陕峡谷两岸）诸杂种羌断陇道，寇钞三辅（今陕西中部地区），南入益州（今四川盆地、汉中盆地一带），杀汉中太守董炳。当时，梁慬受诏当屯金城（今甘肃兰州），闻羌寇三辅，即引兵赴击，转战武功（陕西关中平原西部）、美阳（今陕西武功西北）间，连破走之，羌稍退散。永初三年（109年），滇零指挥当煎、钟羌、勒姐诸羌进攻临洮（今甘肃定西市西部）。东汉派遣骑都尉任仁督诸郡屯兵救三辅（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指今陕西中部地区）。仁战数不利，当煎、勒姐羌攻没破羌县，锺羌攻没临洮县，执陇西南部都尉。永初四年（110年）滇零遣兵进攻褒中（今陕西汉中市西北褒城镇境），汉中太守郑勤移屯褒中，出战，大败，死者三千馀人，郑勤战死。永初五年（111年），先零羌进攻河东，至河内，百姓相惊，多南奔渡河，东汉使北军中候硃宠将五营士屯孟津，诏魏郡、赵国、常山、中山缮作坞候六百一十六所。羌既转盛，而缘边二千石、令、长多内郡人，并无守战意，皆争上徙郡县以避寇难。三月，诏陇西徒襄武（今甘肃陇西县），安定徙美阳（今陕西武功西北），北地徙池阳（在今陕西陉阳西北），上郡徙衙（今陕西白水县）。百姓恋土，不乐去旧，遂乃刈其禾稼，发彻室屋，夷营壁，破积聚。时连旱蝗饥荒，而驱蹙劫掠，流离分散，随道死亡，或弃捐老弱，或为人仆妾，丧其太半。复以任尚为侍御史，击羌于上党羊头山，破之，乃罢孟津屯。

　 永初六年（112年），天子滇零病死。其子零昌代立为天子。零昌年尚幼少，由同种羌人狼莫为其辅佐。零昌任命汉族起义军首领杜季贡为将军，派他镇守丁奚城。永初七年（113年）秋季，护羌校尉侯霸与骑都尉马贤率与先零别部牢羌战于安定。元初元年（114四年）先零羌进攻雍城（今陕西省凤翔县南）。羌人首领号多率部进攻武都、汉中，兵败逃归，切断陇道，与零昌会合。凉州刺史皮杨在狄道与羌军交战，皮杨大败，八百余人战死。元初二年（115年）。零昌分兵进攻益州。汉将庞参、司马钧率羌、胡兵七千馀人分道并进攻击零昌。庞参在勇士城（今甘肃榆中县城北10公里处）东被零昌大将杜季贡打败。司马钧等单兵独进，攻下丁奚城，杜季贡率众伪逃。汉将仲光散兵深入，中羌人埋伏，死者三千馀人。

元初三年（116年）以后，零昌数战不利。汉朝复以任尚为中郎将，在丁奚城打败杜季贡。度辽将军邓遵率领南匈奴单于在灵州进攻零昌，斩杀八百余人。任尚派兵在北地进攻零昌，杀死零昌的妻子儿女，焚烧他们的住舍，将七百余人斩首（《后汉书·西羌传》）。元初四年（117年），任尚派遣当阗种羌榆鬼等刺杀了杜季贡，汉朝封榆鬼为破羌侯。护羌校尉任尚复募效功种羌号封刺杀了零昌，汉朝封号封为羌王。年底，汉将任尚与骑都尉马贤进攻先零羌首领狼莫，追至北地，双方在富平县黄河之畔交战，相持六十多天，汉军大败羌军，斩杀五千人，狼莫逃走，西河郡的虔人羌一万人归降度辽将军邓遵。元初五年（118年），邓遵募上郡全无种羌雕何刺杀狼莫，汉朝封雕何为羌侯。至此，羌人王国灭亡（《后汉书·西羌传》《资治通鉴·汉纪四十一》）。

羌人王国是滇零羌联合钟羌、当煎、勒姐、参狼等西羌以及上郡、西河的东羌在北地郡建立的一个民族国家。其兵锋所及，西起青藏高原东部，东至晋陕地区，北及河套，南达关中，纵横中西部11年，对东汉王朝的削弱和中西部民族交流都产生了影响。

丁奚城考证

丁奚城是羌人王朝的政治中心。关于丁奚城的位置，学术界将其考证在今宁夏灵武市南。查阅史料，此说无据。

《读史方舆纪要》载：后汉永初六年，汉阳贼杜季贡降于滇零羌，别居丁奚城。《东观记》：丁奚城，在北地郡灵洲县。元初二年，司马钧等分道击叛羌，钧独进攻拔丁奚城。既而任尚复击破杜季贡于此。明年，尚复遣兵击破先零羌于丁奚城。太子贤曰：丁奚城，在庆州马岭县西北。

据《读史方舆纪要》考记：薄骨律镇城在所（灵州守御千户所）北，丁奚城在所（灵州守御千户所）南，则自北向南依次为薄骨律镇城、灵州守御千户所、丁奚城。《宁夏历史地理考》考证：薄骨律镇城治今吴忠市，假若以今吴忠市（薄骨律镇城）定位，则自北向南依次为吴忠市（薄骨律镇城）、灵武市（灵州守御千户所）。从现地理方位看，自北向南依次为今灵武市（灵州守御千户所）、今吴忠市（薄骨律镇城），这与《读史方舆纪要》考证自北向南依次为薄骨律镇城、灵州守御千户所的地理方位正好相反。因此，今灵武市（灵州守御千户所）绝不是《東觀漢記》所载“至北地靈州丁奚城”的“靈州”，而是唐宋灵州。

《東觀漢記》所载的“靈州”，当指汉靈州，即古靈州。《汉书·地理志》载：“灵洲，惠帝四年置。有河奇苑，号非苑。莽曰令周（注引：师古曰：苑谓马牧也。水中可居者曰洲。此地在河之洲，随水高下，未尝沦没，故号灵洲。又曰河奇也。二苑皆在北焉。）”汉靈州，唐宋谓之古灵州，原苏联所藏《西夏地形图》和《西夏记事本末》所附《西夏地形图》明确标注有“古灵州”地名及其方位：“古灵州”在今中卫市中宁县黄河北岸，是谓汉靈州。上述《西夏地形图》在今吴忠市、灵武市黄河东岸还明确标注有“灵武郡”“灵州”“大都督”“翔庆军” 地名及其方位，此“灵州”即谓唐宋灵州，在庆州马岭县北面。依《读史方舆纪要》自北向南依次为薄骨律镇城、灵州守御千户所、丁奚城的考证，对照《西夏地形图》明确标注的“古灵州”地理方位，则丁奚城当在汉靈州的南面，即在今宁夏中卫市黄河两岸某地。

从东汉进攻丁奚城的路线看，丁奚城当在汉灵洲境内。《后汉书·西羌传》载：永初六年（112年），滇零死，子零昌代立，年尚幼少，同种狼莫为其计策，以杜季贡为将军，别居丁奚城。汉朝又遣左冯翊司马钧行征西将军，督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北地太守盛包、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风都尉皇甫旗等，合八千余人，又庞参将羌胡兵七千余人，与钧分道并北击零昌。参兵至勇士东（兰州榆中县），为杜季贡所败，于是引退。钧等独进，攻拔丁奚城。后来，东汉多次进攻丁奚城。任尚采纳虞诩计谋，乃遣轻骑钞击杜季贡于丁奚城，斩首四百余级，获牛马羊数千头。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单于及左鹿蠡王须沉万骑，击零昌于灵州。任尚遣兵击破先零羌于丁奚城。元初四年（117年）春，任尚遣当阗种羌榆鬼等五人刺杀杜季贡。秋，任尚复募暛功种号封刺杀零昌 ，封号封为羌王。任尚统兵到高平（今宁夏固原），狼莫等引退，乃转营迫之，至北地，相持六十余日，战于富平上河上，大破之。对此决战，《后汉书·孝安帝纪》亦有记载：元初四年十二月，任尚及骑都尉马贤与先零羌战于富平上河，大破之。虔人羌率觽降，陇右平。对富平上河的地望，《后汉书》原注说：“富平，县，属北地郡，故城在今灵州回乐县西南。郦元水经注曰 ：河水于此有上河之名也 。”《水经注》所载宁夏黄河段“上河”之名在眴卷县古城西：高平川水又北入于河。河水又东北，迳眴卷县故城西。《地理志》曰：“河水别出为河沟，东至富平北入河。河水于此有上河之名也。”“上河”地望正是今中宁县黄河段，与汉灵洲地望完全一致。丁奚城是羌人王朝的政治中心，“富平上河”之战是平息滇零羌的最后一战，丁奚城当位于今中宁县黄河两岸。

丁奚城在中卫市黄河两岸的这个地理方位，与《后汉书·西羌传》所载零昌羌军进军路线、太子李贤注释“丁奚城，在庆州马岭县西北”、《读史方舆纪要》所考自北向南依次为薄骨律镇城、灵州守御千户所、丁奚城的地理方位完全符合（参见周兴华著《宁夏古迹新探·汉灵州与唐灵州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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