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2月6日,朝鲜咸镜南道古土里,美军陆战第5团撤到这里时,清点队伍的人发现,名单里竟有40名韩国警察。他们衣服破旧,装备简陋,却从长津湖畔一路顶着志愿军的阻击撤了下来。
这40人属于韩国第205战斗警察大队第2中队。所谓战斗警察,并不是普通警察临时拿枪上阵,而是朝鲜战争初期由南撤警员和志愿人员组成的武装力量,主要承担后方警戒、搜剿游击队、押运俘虏和看守难民等任务。
他们的编制大致相当于轻步兵部队,装备有步枪、轻机枪和重机枪。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后,韩国方面常把战斗警察大队配属给美军师一级部队,跟随美军向朝鲜北部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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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大队组建于1950年8月15日,下辖3个中队,人员来自京畿道、忠清北道和庆尚南道等地警察系统。大队长是朴正俊警司。由于不少成员原籍北方,随军北上时带有强烈的“返乡”色彩,战斗意志往往比仓促补充入伍的青年更坚决。
有意思的是,长津湖战场上的韩国人并不只有这支部队。
韩国陆军第1军团所属首都师和第3师,曾参加元山登陆及东北部作战;韩国海军陆战队也承担了元山、咸兴一带的警戒。不过,这些部队没有作为完整建制投入柳潭里、新兴里等长津湖核心战场,因此在许多战史影视作品中很少出现。
另一类韩国士兵,则被编入美军基层单位,称为美军编制下的韩国补充兵。美军通常称其为韩国增援部队,简称“卡图萨”。他们被分散安排到美国步兵班、炮兵分队和后勤单位,直接听从美军军官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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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也由此产生。许多补充兵只接受了很短时间训练,英语能力又十分有限。战斗一旦打响,他们常常听不懂口令,也无法迅速理解美军班排长的意图。美军军官伤亡后,基层指挥更容易失去衔接。
第31团在新兴里遭到志愿军第27军猛烈攻击时,便有不少韩国补充兵出现溃散现象。该团参战官兵约3288人,其中韩国补充兵约515人。整个美军第7师的韩国补充兵数量则达到6794人,占师总兵力相当大的比例。
但把所有韩国补充兵都说成“一打就跑”,也并不准确。长津湖战场的表现,既有个人胆怯,也有训练、语言和指挥体系的问题。兵力被打散之后,士兵不知道该向谁报告、往哪里集结,逃跑有时便成了最直接的反应。
第205大队第2中队的经历,恰好说明了另一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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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8月,美军陆战第5团抵达釜山后不久,第2中队便被调来配属。高丽大学学生李钟恩当时担任美军翻译和联络人员,他回忆说,这些韩国警察大多二十多岁,穿着旧制服,很多人连钢盔都没有,但中队长是一名干练的韩国中尉,能够和美军军官保持有效沟通。
11月27日晚,志愿军第9兵团向柳潭里发起攻击。美陆战第5团、第7团部分部队以及炮兵分队被压缩在狭小地域内,战斗连续持续数昼夜。美军指挥部附近不断遭到夜袭,阵地前方甚至出现近距离白刃和手榴弹交锋。
第2中队没有像部分补充兵那样迅速溃散,而是跟随陆战队守住了阵地。代价十分惨重。12月1日,美军开始从柳潭里向下碣隅里撤退,22公里道路走了3天,沿途不断受到阻击。第2中队约有60%的人员伤亡,最后能够继续作战的只剩40人。
有人曾问李钟恩:“这些警察为什么能坚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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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并不复杂:“他们听得懂命令,也知道自己该守在哪里。”
这句话透露出一个关键细节:战场上的意志,往往要靠组织才能体现。第2中队有自己的韩国军官,长期保持相对完整的编组;而被分散到美军班排中的补充兵,既缺少语言沟通,也缺少熟悉的指挥关系。两者都穿着军装,处境却完全不同。
12月24日,兴南港撤离结束,美第10军及大批韩国军政人员、难民乘船南下。那40名战斗警察也随美军撤出,后来回到马山整补。第205大队没有因此消失,而是转入韩国警察系统,继续参加智异山地区的反游击作战。
至于第2中队的余部,战后便很少再出现在公开战史中。那些没有留下姓名的人,最终只在美军撤退记录、伤亡统计和少数见证者的回忆里,留下了一行并不显眼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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