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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无解的城市选择题:干将路开路毁古城还是救苏州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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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条7公里的城市主干道,在当年拆迁了8万多户人家和2000多家的企业之后才得以修建。有人认为如果没有这条道路的话,那么苏州在90年代就不可能会有这么快的发展了;而另一些人则感到可惜,因为这把古城千年的肌理给分割开了,使得完整的古城申遗之路受到了阻碍。



苏州古城有2500多年的建城史,《平江图》中完整地记载了水陆相接的老城区街巷布局,小河穿行于民居之间,小桥流水遍布整个老城。在90年代改造以前的时候,老干将路最宽的地方也就只有10米左右,路面大多为弹石铺设。街上的自行车很多,小汽车过路非常困难。



当时的苏州正在实行“东园西区、一体两翼”的城市规划,在这个规划中,古城位于中央位置,东面建设了苏州工业园区,西面则发展成了苏州高新区。老城区和新城之间隔着古城,来往十分不便。老城区街道狭窄,机动车难以通行,排水、燃气、通信等基础设施数十年来一直处在老化状态中,城市的发展遇到了切实存在的瓶颈问题。



1992年干将路改造工程开始施工,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苏州最大的城市建设项目。经过改造后的道路总宽度达到了50米,比原来的旧路要宽出5倍之多,全长大约有7.03公里长,在穿越古城的核心地段上就长达3.2公里。



为了开辟这条道路,铁瓶巷、濂溪坊、通和坊等等40余条百年老街巷,在城市的地图上消失了,很多古老的住宅、街道上的小店铺也被拆除了。规划者并没有把原来的干将河全部填平,而是采用了两条道路和一条河流相结合的独特设计;宋朝开始修建的升龙桥,在河道被改造为南北走向之后向北移动了10米,并且按照原来的样式进行恢复保存下来,尽量做到现代化建设和水乡风貌之间的协调统一。1994年9月,干将路正式通车了,一头通往工业园区,另一头直奔苏州新区。

在以前的时候,这条路给人们带来的方便是实实在在的。很多老市民都记得,在1998年的那个夏天里,他们要从新区跑到工业园区去跑业务,而通勤路线上的主要道路就是干将路了,所以通勤的时间就会大大减少。伴随着道路建设完成,供水、排水、供气、通讯管线等配套设施也同时铺设到古城各个街区中去,彻底解决了长期以来老城区基础设施落后的问题。



等到道路开通之后,问题就逐渐暴露出来了。原来南北相通、纵横交错的街巷肌理,在这宽广的大道上横截而过之后,整个古城就被分割成了南北两个部分。大量的世代生活于此的人们搬离了这里,许多沿袭了几百年的巷子名字也渐渐被人遗忘,在老井台、河边豆浆铺、河埠头的市井烟火也随之消失。很多老苏州看着老照片就会想起老北京城墙上被拆掉之后所引起的惋惜之情。

30年过去,干将路到现在仍然是苏州最核心的东西城市中轴线。2010年配合地铁1号线建设时,政府投资了59800万元来进行综合整治工作,并且进一步完善了道路配套设施。即使进行了多次更新维护,在早晚高峰期的时候,干将路上依然会经常出现交通堵塞的情况。经过当地人的实际体验之后才明白,道路中央的干将河已经被双向行驶的车辆分隔开来,普通人在过马路的时候要走到河边,并且不是很方便地进行观赏和休息等活动;运河两岸也并没有达到高效的直达状态,很多人认为从现在的角度来看的话,这条道路仍然不能满足需求。

因此人们心中产生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当年如果没有在古城地面开一条宽阔的大道的话,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案呢?能否建一个地下通道,在上面保持老街小巷的样子,既能方便新城上班的人们,又能保护好完整的古城风貌呢?

但是历史不能倒退。到了90年代的时候,古城地下的土层情况非常复杂,在国内也没有类似的在老城核心区修建很长的大城市隧道的经验,因此该套方案的技术难度和投资成本都比较高,当时的财政和技术条件也无法支撑起这样的项目。摆在当时的决策者们面前就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一方面是要城市的迫切发展需要,另一方面则是无价的千年古城。干将路就是当年权衡利弊之后得出的结果。

查看留下的老照片,改造之前的干将坊一带,粉墙黛瓦紧挨着河埠,老百姓依水而居,自行车悠闲地穿行于曲折的小巷之中,到处弥漫着浓郁的生活气息。一个个古老的巷子的名字后面都隐藏着一辈又一辈苏州人生活的往事。现在的我们在干将路上开车的时候,会享受到交通发展的成果,心里也免不了对过去的老城区、老时光产生一种怀旧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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