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的时候,银行卡里只剩3万块。
遗体在医院停了整整五天,没人来认领。
曾经围着他转的女人,一个都没出现。
这个一辈子花了20亿养女人、睡十人大床的台湾富豪,最后送他走的,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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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黄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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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月28日,黄任中出生在重庆。
他爸是谁?国民党元老黄少谷,随蒋介石赴台后官至"司法部长",是台湾政界真正的顶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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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着金汤匙出生,按理说应该循规蹈矩。
但这孩子偏不。
小学六年,换了五所学校。
不是因为搬家,是因为在哪里都惹事。
打架、逃课、和校外帮派厮混,闹到被市警局少年组列了名。
14岁才念完小学,进了台北"建国"中学夜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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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部已经是当时教育系统里的"边缘地带"了,他在里头照样打架。
父亲黄少谷公务繁忙,实在管不住这个儿子,干脆把他交给少年组看管。
这段话细想很有意思——台湾政界二号人物,拿自己儿子没办法,只能送警察那里"托管"。
到了1960年代,家里决定送他去美国。
换个环境,磨磨性子。
结果他在美国普渡大学念机械工程,还是打架,还是被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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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一批人,换了一个国家,他还是那个黄任中。
转折来自父亲的一个老朋友。
父亲朋友见到黄任中之后说了一句话,让这个混世魔王突然有点不一样了。
叶公超说:孺子可教。
就这四个字,说不清为什么,黄任中听进去了。
他考进了宾夕法尼亚军事大学,改读数学,后来又拿到纽约大学数学研究所的全额奖学金,博士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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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个被警察托管的顽劣少年,变成了波士顿华人圈的青年才俊。
这个反转,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没预料到。
但黄任中不是那种甘心在别人城市做"成功案例"的人。
1968年他辞职,1971年回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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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31岁,两手空空,没靠家里一分钱关系,自己贷款加入美国橡树公司在台湾的合作项目,从一间小小的电子零件作坊干起。
接下来十几年,他做到了什么程度?
40多家分公司,员工近万人。
从一间修理铺,到一个小型产业帝国。
这个人的智商和执行力,从来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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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他赚到钱之后,做了什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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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黄任中从姐夫胡侗清手里,以每股17.5元买进了2500万股远东航空的股票。
就这一笔,埋下了他此后所有故事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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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之后,市场没有立刻给他回报。
他等了整整十年。
1995年,台湾股市大涨,两岸三通预期推高了远东航空的股价。
黄任中出手,以每股225元卖出,净赚56亿元新台币。
一进一出,十年翻了不止十倍。
这一年他55岁,名列《福布斯》全球华人富豪榜第214位,财富超过3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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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到手之后,他没有再去搞实业。
父亲去世,他变卖了所有实业,彻底转向了另一种活法。
他曾经对媒体说过一句话——"女人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没有女人我吃不下饭。"
他说的,是认真的。
有媒体专门采访过他:这些年,在女人身上花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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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任中没有回避,直接给出了自己的估算:"没算过。但这20年,如果平均每年花1亿新台币,那就是20亿。"
20亿。
这个数字不是外界臆测,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他在阳明山的豪宅,台湾媒体叫它"欢乐宫"。
占地面积上千平方米,里面有恒温泳池、专业录音棚、高端KTV。
主卧里有一张五米长、三米宽的定制红木大床,四周镶满落地镜,官方说法是能同时容纳十个人休息。
这张床后来拍卖,只卖了200万新台币。
他结过四次婚。
第一任是美籍犹太人,在美国军校认识的,后来因为他坚持回台湾发展,两人离婚。
第二任是父亲安排的门当户对的婚姻,他本人根本提不起兴趣,没多久就散了。
第三任撑了一年多。
第四任是台湾女演员徐贵樱,比他小二十多岁,婚礼办得相当隆重,台湾娱乐圈不少人到场祝贺。
但婚姻从来不是他生活的重心。
他身边长期维持着一批"女弟子"和"干女儿",著名的有小潘潘、陈宝莲、郑艳丽、彭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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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当时名声正盛的林青霞、钟楚红,也与他传过绯闻。
香港女星陈宝莲后来说过一句话,让外界记了很久。
她说:"到死都爱他。"
黄任中的回应是:她是我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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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里的真相是什么,无人知晓。
但陈宝莲后来跳楼离世,成了这段关系里最沉重的注脚。
在台湾圈子里,黄任中被李敖认定为"台湾三大醜男"榜首,却被女作家李昂称为"台北最后的白马王子"。
相貌不出众,却有一种拦不住的吸引力。
这件事他自己也琢磨过。
他的解释是:他相信自己是钟馗转世,面容越丑,鬼魅越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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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此大量搜集以钟馗为主题的艺术品,成了他最重要的收藏之一。
这种自我叙事,荒诞,却在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他的性格——他不需要别人的标准,他有自己的一套。
这是他最风光的时代,也是他开始走向悬崖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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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麻烦来了。
1995年那笔远东航空股票的巨额交易,引起了台湾税务机关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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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逻辑是这样的:黄任中当时通过皇龙投资公司卖出股票,随即将公司解散,把75亿元悉数以"公司清算发还资本"的名义分配给7名股东。
按照这种操作,股东无需缴纳所得税,实际缴税额从理论上的40亿以上陡降至不足2000万元的证券交易税。
国税局认定:这是恶意逃税。
黄任中不认。
他的立场也很清楚——"避税是人民的权利。"他认为所有操作都在法律框架内,国税局是在恶意曲解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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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就这样对峙起来。
但对峙没有让问题消失。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席卷来袭。
黄任中的大半资产投在股市,随着市场崩盘,身家缩水八成。
放出去的上百亿民间贷款,一分收不回来。
合作的企业接连破产,他的资金链开始断裂。
钱散了,官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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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局面彻底压不住。
台当局法务部直接裁定对黄任中实施"管收"三个月。
管收是台湾行政执行法的一种手段,不是刑事拘押,但效果类似——限制人身自由,迫使其清偿欠款。
那一年,这个曾经出入高端宴会、前呼后拥的富豪,走进了看守所。
据联合早报等媒体公布的详细数据,黄任中生前积欠台当局的税款总额如下:1994、1995年间出售远东航空及皇龙投资公司股票积欠所得税11.8亿元,加上欠税未缴的罚款5.9亿元,以及替两名姐姐担保的欠税8.9亿元,合计26.6亿元新台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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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亿。
这是台湾当时的头号欠税大户记录。
为了还债,他开始变卖手里的一切。
51块土地交了出去。
古董字画被查封,估值约5.9亿元。
那张"十人大床"被拿出去拍卖,最后只卖了200万新台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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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张床更让他心寒的,是身边的人。
曾经围着他转的女人,收了他的钱、住了他的房、开了他的车,在他落魄之后,一个一个消失了。
没有人打电话,没有人来问一声。
黄任中后来对媒体说了一句话,听起来像感慨,细想是悲凉——"人生像抛物线,当它要下来时,就下来,还真是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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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0月23日,黄任中住进了台北荣民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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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去,查出来的是一张长长的病单。
糖尿病引发多重并发症:肾功能几乎完全丧失,肝脏衰竭,后来又并发败血症和后天性血友病。
每周三次洗肾,每次换血。
11月中旬,他陷入昏迷,四天后才苏醒。
院方多次下发病危通知。
他撑了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真正地撑下来,只是在延迟。
住院之后,他的经济状况已经到了最底部。
医药费根本拿不出来,靠他年迈的姐姐接济。
为了筹钱,他甚至在网上拍卖家里的旧衣服。
曾经甩出几百万随手打赏的人,最后靠卖二手衣维持住院费用。
那些女人,一个也没来。
留在病床前照顾他的,只有一个叫谢千惠的女性。
她原本是他的私人总管,其他人都跑了,只有她留了下来。
2003年12月1日,黄任中在病床上接受了生命中最后一次媒体采访。
采访他的是TVBS周刊。
画面里他双眼通红,声音断续,拜托记者:你们以后要好好照顾小潘潘。
不是说自己,不是交代财产,是拜托别人照顾一个女人。
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引用,解读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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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是深情,有人说这是他人生最后的执念,有人说这说明他到最后都没想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感情"。
2004年2月10日上午,黄任中因糖尿病并发肠胃道大量出血,凝血功能不佳,虽经近一小时急救,仍于台北荣民总医院宣告不治。
他死的那天早晨,身边没有一个人。
小潘潘事后透露,等她和黄任中的儿子黄若谷赶到医院时,人已经走了。
留下的遗言只有一句:"不要掉眼泪,千万要坚强。"
遗体被放在台北荣总医院的怀远堂。
连遗照、牌位都没有设立。
据中新网2004年2月12日的报道,黄任中遗体停在怀远堂整个上午,没有见到一名亲友来上香、鞠躬。
那些当年受过他无数好处的人,没有一个露面。
台湾媒体当时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后来被反复引用——
"百亿散尽群莺去,花花公子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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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给儿子的,是一张26.6亿元的税单。
黄若谷没有选择放弃继承,接过了父亲残存的家业,一点一点还债。
这条路他走了许多年。
黄任中这个人,很难用"活该"或者"可惜"来简单概括。
他有真实的聪明。
他也有真实的选择。
赚到那56亿之后,他没有继续打拼,而是选择了挥霍。
他把商业帝国的管理逻辑搬进了私人生活,把人分成等级,按级别对待,用金钱维持所有关系。
这套系统运转的时候,他是中心,所有人围着他转。
系统崩溃的时候,他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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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送他走的,是一个不是他情人、不是他妻子、只是一个"留下来没走"的助理,和一个将要背负26亿债务的儿子。
26.6亿的税单,2004年追,2015年还没追完,累计已达49.53亿元。
这是台湾国家税务史上,绕不过去的一个名字。
他最后说的是:不要掉眼泪,千万要坚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知不知道,自己那条抛物线,从上升的那一刻起,下坠的轨迹就已经注定了?
也许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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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说过——"当它要下来时,就下来,还真是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知道,但没有改变。
这才是最真实的黄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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