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凤说“崇洋媚外的历史该结束了”——把两件完全不同的事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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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4日到5日,考研数学名师汤家凤多次发动态呼吁取消英语作为核心主课的地位。
他说英语是工具,会用就可以了,全民从小花大量的时间学习一门大多数人工作后不再使用的课程“放眼全世界都是个笑话”。然后他又说了一句更重的话:“中国人崇洋媚外的历史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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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话题彻底炸了,支持的人认为他说出了心里话,反对的人认为他是煽动情绪。
但是仔细想一想,“崇洋媚外的历史应该结束了”,这里的“崇洋媚外”指向的是什么?是英语学习这件事本身,还是把英语当作主科的制度安排?
这两个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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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事实。
汤家凤此次发声直接起因便是辽宁等地将历史科目从中考计分中去掉。
2026年8月,辽宁省教育厅发布公告,自秋季新初二开始生物、地理、历史三门不再成为考查科目,只评等级不计入中考总分。
北京更早——2025年落地的新中考已经把历史、地理、化学、生物四科改为等级考查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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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家凤9月3日抗战胜利纪念日发文,认为有些地方将历史不计入中考,心里特别沉重,第二天他就把矛头转向了英语。
情绪线起点是“历史”,终点是“崇洋媚外”。中间跳了一大步。
再看数据。很多人的观点认为“英语太多”——这个多的观念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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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全国人大代表李光宇提出要取消高考中的英语科目。他给出的数据为中小学生每天8小时学习时间里,英语占了近五分之一,即18.13%左右。该数据在当时被大量引用,成了“英语太多”的主要论据。
但那是2017年。
2022年,教育部发布《义务教育课程方案(2022年版)》,各科目课时比例有了明确规定:语文20%-22%,数学13%-15%,体育与健康10%-11%,外语6%-8%。外语课时已经低于体育和艺术,和道德与法治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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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到8%。不是18%。
很多人吵的“英语太多”,其实是2017年的印象,不是2022年之后的事实。数据变过,但感觉没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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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引出了真正的问题。
汤家凤把“英语学了用不上”这个效率问题,和“崇洋媚外”这个价值问题,捆在一起说了。
效率问题是什么?是课时怎么分配、教法怎么改进、应用场景怎么拓展。这些问题可以讨论,有数据、有方案、有不同国家的经验可以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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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问题是什么?是“学英语=崇洋媚外”。这个问题没法讨论——一旦贴上这个标签,任何理性对话都被堵死了。你说英语有用,他说你媚外;你说保留英语主科,他说你忘本。
效率问题归效率问题,价值问题归价值问题。把这两件事搅在一起,讨论就变成了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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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如果英语课时已经从18%降到了6%-8%,你还在说“崇洋媚外”——那这个归因到底归到哪去了?是制度设计有问题,还是仅仅因为“英语”这两个字本身让你不舒服?
如果是前者,我们讨论课时、教法、应用场景。如果是后者,那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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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大家还是觉得英语“太多”了?
课时占比降了,但很多人的感受没变。这个滞后不奇怪——大家对英语的印象,多半来自自己上学那会儿。那时候英语确实占大头。
同时,“主科”这个概念本身就很模糊。官方文件里根本没有“主科”这个法定分类。教育部用的是“课时比例”“必修学分”“高考科目”三套口径。你说的“主科”和他说的“主科”,可能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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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一次认真学英语,是什么时候?很多人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十几年前的课堂。用十几年前的感受,判断今天的政策——这就是认知滞后的来源。
说句公道话。
汤家凤说“崇洋媚外”不对,不代表“英语该调整”这个方向不对。
英语学习确实有效率问题——投入产出比是不是最优?教法是不是太应试?这些问号都该打。但这些问号,和“崇洋媚外”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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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件事混成一件事,谁也说不清到底在争什么。支持的人觉得你在骂他媚外,反对的人觉得你在搞民粹。
真正该讨论的——课时、教法、应用场景——全被情绪淹了。
回头再看汤家凤那句话:“崇洋媚外的历史该结束了。”如果他想说的是“英语教育的效率需要提升”,那这句话说重了。如果他想说的就是字面意思,那这个归因本身,就跳过了太多不该跳过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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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吵起来不怕,怕的是吵了半天连问题出在哪一层都没搞清。
比起“取消不取消”,更值得问的是:我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有咱们文化博大精深,还有很多没学呢,再加上英文,太多了,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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