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比索又跌了，这次是1美元兑62.59比索，刷新历史低位。周五刚收盘，数据就出来了，比前一天的62.52再跌7分。最近这阵子，比索破纪录的频率快得让人数不清，年初到现在贬值大约6%，拉长到一年，累计跌幅已经超过9%。
导火索在外头。美元还在走强，中东那边局势紧绷，国际油价跟着往上蹿，布伦特原油最近一直徘徊在每桶95美元附近，是近三个月的高点。偏偏菲律宾的石油几乎全得靠进口，油价一涨，进口账单直接变厚，市场对美元的需求立马拉升，比索自然跟着往下掉。这条传导链清晰明白，短期内也确实找不到太好的解法。
央行不是没动作。8月27日刚加息25个基点，把利率推到5%，可市场并不买账，比索照样往下走。央行行长雷莫洛纳在参议院听证会上把话也说得很直白——外汇储备不是无限资源，不能盲目下场硬撑。菲律宾媒体Rappler的数据显示，截至7月底，外储规模大约1033亿美元，账面看着还行，但今年已经缩水接近7%。这笔钱还要覆盖6.7个月的进口付汇，如果大量拿来托汇率，万一消耗完了压力却没缓解，风险只会更大。
表面上看，比索连续下跌是外部环境冲击，但背后也把菲律宾经济长期积累的问题翻了出来。菲律宾大学经济学副教授卡洛·普农巴延分析得很清楚，菲律宾常年保持经常项目逆差，美元出去的比进来的多。国家获取美元的渠道无非就几条：海外劳工汇款、BPO业务外包服务，再加上一部分商品出口。比索贬值之后，海外劳工换回比索的账面收入确实多了，同样一美元能换更多比索汇回国，可这笔钱大多被国内物价上涨吃掉，很难攒下来变成储蓄。菲律宾整体储蓄率只有30.1%，跟越南的37%、新加坡的40%比，差距不小。储蓄积累不足，产业投资和升级的空间自然受限制。
市场上也不全是经济因素在搅动。菲律宾《商业镜报》9月5日报道，关于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可能面临逮捕令的传闻在市场传开，给比索带来了额外扰动。友联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鲁本·卡洛·阿松西翁的判断比较客观：比索创新低，主导因素还是外部市场，但国内政治的不确定性确实放大了短期波动。
总统府那边倒是表了态。菲律宾通讯社9月3日报道，新闻官克莱尔·加斯道说政府会恪守财政纪律，优化支出，同时期待央行视情况干预。可问题是，财政纪律这种话已经说了好多年，汇率该跌还是跌；市场也反复期待央行出手，比索却一次次刷新低点。马科斯政府推出了每公斤20比索的大米补贴、公立医院零账单这类民生政策，但这类纾困措施，治不了汇率下行的根。
有意思的是，资本市场自己倒出现了分化。GMA新闻网数据显示，周五菲律宾通胀数据回落到6.1%，连续四个月下行，股市当天反而小幅收涨0.35%。一边本币汇率不断探底，一边股市小幅回暖，同一经济体内两种截然不同的行情同时上演。
汇率走低只是表象。菲律宾经济高度依赖进口、储蓄率偏低、出口竞争力有限，在美元走强、油价波动的外部环境下，压力自然格外大。央行能用的政策工具有上限，政策表态也化解不了现实的经济难题。当比索跌到62.59，摆在菲律宾社会面前的问题其实是：除了寄希望于央行干预，还有没有别的路能真正改善经济基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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