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黑暗中，高处的气窗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一根粗糙的麻绳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老管家佝偻着背，顺着绳子艰难地滑进仓库。
他落地时崴了脚，却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冲到我身边。
“太太！太太你醒醒！”
老管家颤抖的手摸上我的颈动脉。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手机，按下120。
“喂！急救中心吗！”
“城南废弃码头三号仓库！快派救护车来！”
“带特效解毒剂！病人注射了高纯度毒品，心跳快停了！”
电话那头传来调度员急促的询问声。
老管家正要报出更详细的症状。
“砰”的一声巨响。
紧闭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刺眼的探照灯光瞬间打了进来。
裴烬去而复返，手里提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他大步走到老管家面前，抡起球杆。
狠狠砸在老管家手里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瞬间粉碎，零件飞溅了一地。
通话戛然而止。
裴烬冷冷地看着老管家。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多管闲事？”
老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死死抱住裴烬的腿，老泪纵横。
“裴总！太太真的不行了！”
“她吐的血是黑的！心脏跳动已经开始衰竭了！”
“再不叫救护车，她真的会死的！”
裴烬发出一声嗤笑。
他用球杆指着地上的我，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傲慢。
“王叔，你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她这不过是和往常一样，为了博取同情演的戏。”
“一管生理盐水就能致死？她当自己是纸糊的？”
“裴总！”老管家把头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那不是生理盐水！那个假毒贩被人收买了！”
“我亲眼看到他把真货换了进去！”
“求求您，救救太太吧！”
裴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为了帮她圆谎，你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看来许家给了你不少好处。”
裴烬踢开老管家的手，转头看向门外的保镖。
“把他拖出去。”
“关进地下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他送饭。”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冲进来。
一左一右架起老管家的胳膊，将他强行往外拖。
老管家双脚乱蹬，绝望地冲着裴烬大喊。
“裴烬！你会后悔的！”
“你亲手杀了太太！你会遭报应的！”
裴烬背对着他，连头都没回。
“把他的嘴堵上，太吵了。”
仓库的门再次被关上。
四周重新陷入死寂。
地上碎裂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那是这个仓库里最后的一点光源。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了。
内脏的剧痛渐渐麻木。
我没有发抖，也没有流泪。??
三年前，在冰湖里挣扎的时候，我哭过。
切掉小指的时候，我求过。
但现在，我只觉得累。
我任由体温一点点流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裴烬，你说的对。
工具是用不坏的。
工具只会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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