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8岁跟亲家母吵架,儿子狠狠扇我5耳光,我断掉全家3万房贷
那天下午的事我记得太清楚了。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的什么节目早忘了,只记得亲家母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壳子扔得茶几上到处都是,我拿抹布过去擦了两回,她第三回又扔上了。我说亲家母你往盘子里磕,地上掉一堆不好收拾。她把瓜子袋往茶几上一摔,说你这是嫌我了是吧,我来看我闺女住几天怎么了,这房子首付我家还出了五万呢,我怎么就不能嗑几个瓜子。声音大得隔壁都能听见。
我老伴在厨房切菜,菜刀顿了一下,没出来。我站在茶几跟前,手里攥着那块抹布,说你出钱我知道,可这一家子吃喝拉撒谁在操心,你问问你闺女,她嫁进来这些年,我啥时候让她做过一顿早饭。亲家母冷笑了一声,说你那是为你儿子做的,别往我闺女身上贴金。
我俩就这么吵起来了。声音越抬越高,最后她站起来指着我说,我闺女嫁给你儿子是下嫁,你们家配不上。我正要回嘴,门锁响了,儿子下班回来了。他推门看见这架势,鞋都没换就冲进来,第一句话冲着我吼,妈你又闹什么。我张嘴想解释,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我脸一偏,耳朵里嗡的一声响,人还没站稳,第二下第三下跟着就上来了,最后到底几下我没数清,他后来跟我说是五下,我半边脸木了,嘴角咸的。
亲家母在边上站着,瓜子不嗑了,也没拦。我老伴从厨房冲出来拽住儿子的胳膊,说你疯了是不是,那是你妈。儿子甩开他爸,指着我说,你整天作什么作,我岳母来住几天你摆脸色给谁看,房贷谁在还你知不知道,你以为你有多大功劳。
我站在那儿没动,半边脸肿起来了,耳朵里嗡嗡响着,眼前全是儿子小时候的模样。他六岁那年发高烧,我背着他跑了两里地去镇上卫生所,他趴在我背上说妈妈我冷,我把外套脱了裹住他,自己穿着单衣在风里等医生开门。他考上大学那年,通知书下来全家高兴,可学费凑不够,我把结婚时陪嫁的一对银镯子卖了,当着他的面交给柜台,他哭了说妈我以后挣大钱孝敬你。他结婚那年要买这套房,首付差五万,我跟我老伴把养老存折取了四万八,亲家那边拿了五万,剩下的贷了款,每个月他还三千,我们老两口还三千,加一起小一万,他那时候握着我的手说妈,等过两年我工资涨了就不用你们贴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当天晚上我没吃饭,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坐在床头摸着脸。老伴端了一碗面进来,搁在床头柜上,说你吃口东西,别跟孩子置气。我看着那碗面,面条坨了,葱花沉在底下,是他做的,煮了一辈子饭,手还是笨。我说老林,咱家每个月的房贷是从哪个卡上划的。老伴愣了一下,说不是一直从你那卡上转给儿子吗。我点点头,说明天去银行,把那个代扣协议撤了。
老伴半天没吭声,最后叹了口气,说你想好了?我说想好了,他那一巴掌扇下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柜台的小姑娘认识我,说阿姨您怎么来了。我说把我那张卡上跟儿子的代扣协议解除了。小姑娘查了查电脑,说阿姨您这个每个月转三千,是给家里人还贷款吧,解除以后下个月就不自动划转了,您确定吗。我点了点头,说确定。
回来的路上我走得特别慢,路过菜市场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太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她老伴,两个人买了一兜子土豆,慢慢往家挪。我站了一会儿,想起我老伴腿脚还行,还能自己走路,这就挺好。
到家的时候儿子已经上班去了,亲家母也不在,大概出去逛了。老伴在阳台上晾衣服,看见我回来,问办了?我说办了。他没再说话,把一件衬衫抖了抖挂上去,衬衫是我去年给他买的,领口有点磨边了,他没舍得扔。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很怪。儿子似乎还不知道代扣停了,照常早出晚归,跟我碰面的时候眼神躲着,但没道歉。亲家母收敛了些,瓜子不嗑了,但还是住在家里,每天吃了早饭出去转一圈,中午回来吃饭。我没跟她再吵,也不再主动收拾她扔的东西,茶几上的瓜子壳堆着就堆着,地不扫就不扫吧。有些事我现在看得淡了,以前觉得这个家离了我不行,现在想想,离了谁都行。
第二个月头上,儿子忽然有一天晚上回来了脸色不对,饭也没吃几口,撂下筷子看了我一眼,说妈,房贷这个月怎么没划过去。我正在剥蒜,手没停,说我把代扣停了。儿子腾地站起来,说你啥意思。老伴在边上打圆场,说坐下来吃你的饭,你妈就是手头紧了点。儿子没坐,站在桌子那头盯着我,说你手头紧?你俩退休金加起来四千多,每个月我们给两千生活费,你手头能紧到哪去。我就着围裙擦了擦手,说那两千我收回来了,以后你自己还贷,我跟你爸的钱我们自己留着养老。儿子脸一下子涨红了,说你这是报复我呢是吧,就因为我那天打了你。
我抬头看着他说,你打了我是你的事,我停房贷是我的事。你三十多岁了,有媳妇有孩子,该自己撑起来了。之前那个月三千,我们贴了四年,四万多块钱,够你妈我买多少药吃你心里没数吗。儿子张了张嘴,媳妇从卧室出来拽他袖子,说你别跟妈吵了。儿子甩开她,摔门进了卧室。
那天夜里我没睡着,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电视声。老伴翻了个身,说你做得对,就是晚了点。我愣了一下,他在黑暗里接着说,我早说别贴那么多,你非说儿子不容易。他容易不容易咱不说了,咱俩这把年纪,存折上还剩几个钱你心里清楚,万一谁生个病,指望谁。我没接话,但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翻了个身又睡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儿子忽然在一个周末早上敲了敲我们的房门,说妈,我想跟你聊聊。我开门看他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下青了一大片。他说房贷的事我算过了,之前确实一直靠你们撑着,我那个月工资还完贷款剩不了多少,这几个月我自己还在倒腾。我说那你怎么打算的。他说我跟小丽商量了,先把车卖了,那个车贷每个月两千多,卖了能缓一缓。我看了他一眼,说那车开了才两年,你舍得?他低了低头,说不舍得也得舍得,总不能把房子让银行收了。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去厨房煮粥了。但那天早上我多煮了两个鸡蛋,给他搁碗边上了。他吃着吃着忽然搁下筷子,低声说了句妈,对不起。我手里搅着粥,没抬头,说行了,吃你的饭。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有点发哽,那天我不该动手。我还是没抬头,但粥锅里的热气熏得眼睛有点湿。
后来那车真卖了。儿子骑电动车上下班,冬天冷,我给他织了条围脖,深灰色的,他每天戴着。亲家母后来走了,走之前难得好好跟我说了句话,说老姐姐那回是我先挑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说行了,都过去了。她走的那天我包了一兜子自己腌的咸菜让她带上,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头碰了碰我的手,我没躲。
房贷的事后来变成儿子一个人还,每个月扣完工资剩的钱他媳妇精打细算着花,倒也没见谁饿着。我俩的退休金也还是四千多,但每个月能省下来两千存着,年底凑了个整数,加上之前停贷攒的,居然有三万出头。老伴说咱俩去趟南方吧,这辈子没坐过飞机。我说行,等过了年暖和点。
至于儿子那一巴掌,有时候晚上洗脸摸着脸颊骨,还能记起那种麻劲儿。但说来也怪,疼没了,剩下的是那天他在饭桌上低头说对不起时肩膀上微微发抖的那股劲。一个男人肯跟自己亲妈低头不容易,我知道,但我不会跟他说我知道。有些东西当妈的心知肚明就行,说出来反而轻了。
今年开春的时候,儿子忽然有一天拿了张银行卡回来搁桌上,说妈,这里面有五千,是我这几个月省下来的,之前欠你们的。我看着那张卡,没接,说你先收着,哪天你爸我俩真动不了了再拿。儿子把卡推回来,说你收着,就当是那几巴掌的利息。我老伴在旁边噗嗤笑了一声,说你这孩子还会算利息了。
那天晚上我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个旧铁盒子,里面装着儿子从小到大所有的成绩单、奖状、第一次剃头留下来的胎发、换牙时掉的乳牙。我把那张银行卡也搁进去了。盒子盖上的时候哐当响了一声,老伴问你在那捣鼓啥呢,我说没啥,收拾收拾旧东西。
其实哪里是收拾旧东西,我是把那些沉甸甸的日子重新归置了一下。前半辈子都在替他扛,后半辈子我得替自己活一活,也让他替自己扛一扛。一个家要有来有往,父母撑着撑着突然撤了手,孩子站在那儿晃一下,摔一跤,但他得学会自己站稳。至于那三万房贷,不还了就不还了。我六十多岁的人,还能每天早起买菜做饭,能跟老伴拌两句嘴再和好,能看着儿子自己骑车上班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些就够我踏实往下过了。
人老了不怕苦,怕的是苦了半天,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那一巴掌把我打醒了,也把我打明白了,我先是老林他媳妇、小林的妈,但最后得先是我自己。这个道理不非得五巴掌才能懂,但既然挨了,就别白挨。窗台上那盆君子兰是儿子结婚那年买的,一直没开过花,今年春天忽然冒了个苞。我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看一眼,绿叶子油亮亮的,苞慢慢鼓着,我也不急,该开的时候自然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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