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姊妹篇,前篇:《》
私有制是西方文明的传统,封建权力组织、依托自然经济是西方千年中世纪的主旋律。而进入由货币组织经济的资本主义时代之后,人类经济迎来空前的动荡。
这种经济动荡会向外传导,演变为政治冲突,甚至升级为战争。造成动荡的原因包含地缘、宗教、文化、技术等诸多元素,本文仅从资本主义制度设计与传统私有制的内在矛盾这一视角展开分析。
本文的根本观点是:资本主义是货币组织的经济,其得以健康运转的前提是健康的货币循环。而私有制与资本主义并不兼容,根源就在于私有制会破坏市场的货币循环。
一、物质层面,因为生产的社会化,私有制也为社会需求而生产
生产是社会化的生产,因此,就服务于社会生产而言,企业的所有制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私有企业为了货币的增值而寻找市场需求,为市场提供产品,这就是私有企业的社会生产角色。
而国有企业立足公共利益,弥补私有资本因逐利性所不愿、或无力覆盖的市场空白,承担社会必需的公共产品与普惠服务供给。
私有企业和公有企业开展生产分工,共同为社会提供充沛的产品和服务。
因此,放在社会化大生产的框架之下,私有企业和国有企业的职能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然而,私有制下企业从事社会生产的出发点并非公益,而是服务于资本家的私利,也就是资本增值。
二、货币层面,以货币增值为目标的生产造成货币循环的破坏
资本增值可以用马克思资本循环公M→C→M'表达:首要初始投入货币M,最终要收回更多货币M',满足M'>M。
在微观上,单个资本增值看似是天经地义的,但是宏观层面,所有资本家都追求货币增值时,私有制便开始反对资本主义。
这是因为,资本追求货币增值的行为破坏资本主义赖以成立的货币循环。
对于实体部门,利润与工资的货币分配博弈中,企业通过货币利润归集货币,进而引发合成悖论,进而造成有效需求不足。
生产-消费循环下的社会化大生产的物质循环,因为货币循环遭到破坏而被破坏。
有朋友会说,现实里,企业扩大再生产时,利润也可以用于投资、发薪、扩大就业,并非所有利润都会沉淀退出循环。
应当承认利润再投资客观存在,但企业将全部利润持续不断投入循环,只是思想实验中的假想。
我们看到货币所有权不断向资本集中的现实——企业货币资金的累积、资产阶级银行账户规模的膨胀。
三、银行信贷不能满足总体货币利润需求,且向货币循环注入债务不稳定因素
也有朋友会提出设想:伴随生产增长内生扩张的银行信贷,是否可以化解货币合成悖论?
信贷可以成为个体追逐利润的手段,但不能成为社会获取整体净利润的载体:信贷活动之中,一方获得利润,必然对应另一方形成负债。
产业资本本身已经在扰动货币循环,金融资本又在此之上叠加债务这一重风险元素。
1844‑1944 这一百年金本位时期,财政发行受到制度抑制,信贷内生货币成为主要货币供给方式。
这一时期反复爆发的周期性经济危机,正是私有制以及私有制框架下银行信贷共同破坏货币循环带来的结果。
四、对货币循环的破坏:从有效需求不足,转向倒逼财政无限扩张
因此,为了维系私有制,西方国家在二战之后推动货币制度改革,用来修补被私有制所破坏的货币循环:
也就是依靠国家发行货币填补有效需求的缺口,以财政发行承接私有企业对货币利润的追逐。
由此,国家发行,亦即财政发行、财政赤字货币化,成为私有制条件下资本主义得以存续的制度前提。
但资本对利润的追求没有边界,货币循环遭受破坏的压力,最终会转化为国家财政的无限扩张。
这是我从货币层面对私有制的再批判。
当前,财政发行的无限趋势,正通过各国国债规模扩张的恐惧,以及国债利息的压力等形式表现。
结语
没有资本主义,人类历史也并非风平浪静。然而,私有制主导的资本主义以货币组织整个经济社会,其制度内部却内生力量持续破坏这套体系赖以运行的货币循环。
这一内在矛盾进一步放大、激化社会已有的各类传统冲突。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将私有制反对资本主义视作世界动荡的制度性根源。
此前作者曾以货币为分析工具,批判洛克对私有制的辩护:
私有制借助货币的购买行为促成社会财产集中,消解了洛克理论当中那种人人都拥有生产资料的理想化私有图景。
本文正是那篇文章的姊妹篇。参见
既然私有制与资本主义之间内在的相互排斥,不断带来社会动荡与制度困境。那么,如何协调二者,或抛开二者以实现社会和谐、世界和平呢?这既挑战理论智力,更考验现实人性。
朋友,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