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取经没办证，唐朝官员上朝却要带条鱼

每天一个历史小知识，这里是趣说历史。今天聊聊古人的证件——玄奘出关没证，当官的上朝带鱼。

《西游记》里唐僧取经，怀里揣着通关文牒，到一个国家盖一个章，见谁都不怵。可你有没有想过，真唐僧玄奘当年西行，手里其实一张证都没有。追捕他的公文，都追到了瓜州。

出趟远门要证，上个朝要证，古人的证，管得比你想的宽。也怪，越是要证的年代，越有人豁出去不要证。

要读懂古人的证件，得从两条线看起。一条管老百姓往外走，叫过所，后来叫路引。一条管官员被叫进宫去，叫鱼符。先说过所。

玄奘想西行求法，先递了申请，朝廷没批。那会儿边关封得严。《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里记得明白：「禁约百姓不许出蕃。」百姓不许出境，和尚也一样。

后来关中遭了霜灾，朝廷让僧俗百姓各自去有粮的地方讨生活。玄奘就趁这股人流动了身，一路往西。

一路到了凉州，就是今天的甘肃武威。他在城里开坛讲经，讲出了名声。凉州都督李大亮坐不住了：朝廷明令不许出境，这和尚还敢往西去？

召来一问，玄奘照实说要去西天求法。李大亮怕担干系，就一句，回长安。史书写得干脆，三个字：「逼还京」。

他不肯回头。

凉州有位慧威法师，是河西佛教界数得着的人物。他敬玄奘求法的决心，悄悄派了两个徒弟，趁夜送玄奘出城。打那以后，玄奘白天不敢露面，昼伏夜行，摸到了瓜州。

人刚到瓜州，凉州的追捕公文也到了，指名道姓：「有僧字玄奘，欲入西蕃，所在州县宜严候捉。」各州县留心，见了就捉。瓜州州吏李昌，崇信佛法，心里疑心这和尚，就私下揣着公文来问：法师不是此人吧？

玄奘如实认了。史书写着，李昌先说了句「师实能尔者，为师毁却文书」，当着玄奘的面，把公文撕了，又催他「师须早去」。这段我看了两遍。一个州衙小吏，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和尚撕了朝廷的追捕令，搁今天，这叫渎职。

玄奘为啥宁可如此也不回头？因为证办不下来。

唐朝人要过卡出关，得先领一样东西，叫过所。关卡渡口，都验这个。

《唐律疏议》卷8写得明白：「诸私度关者，徒一年。」没证偷着过关，判一年。不走关口硬绕的，叫越度，罪加一等。

那过所长什么样？新疆吐鲁番一座唐墓里，挖出一张开元二十年的过所。持证的是个跑丝路的商人，叫石染典。那张证，三张纸接成，78厘米长，留着24行字，盖着5颗官印。

上头写得细：他是哪儿的百姓，带了几个人、几头驴，打哪到哪去做买卖。走一处，验一处，各州衙门的批注、官印，在纸上留了一串。如今这张纸是国家一级文物，躺在新疆博物馆。

有意思的在后半截。石染典买卖做成，驴又添了10头，证上写的数对不上了。他只得再去递申请，换张新证。

北大的荣新江先生研究过这张纸：丝路上跑买卖的，牲口货物一有变动，就得重新办证。证跟着货走，不跟着人走。

你想想，今天你换了住址，还得跑一趟派出所换身份证。一千多年前，换几头驴也要换证。规矩这东西，古今一个脾气。

再往后，过所这名字渐渐不用了，换了些别的叫法。到了明朝，定名路引，管得更狠。《大明律》白纸黑字：「若军民出百里之外，不给引者，军以逃军论，民以私度关津论。」老百姓出百里地界不领证，当兵的按逃兵办，平头百姓按私度关津办。

私度关津怎么罚？《大明律》另一条里也写着：「凡无文引私度关津者，杖八十。」这杖八十，就是打80板子。要紧路口都设了巡检司，专门盘查，查的就是无引面生可疑之人。

明朝那张引，上头写得更细。申领得说清去哪、干啥，还要里长担保，官府核了才发一张半印勘合的引。引上连长相都记：男，几岁，身材中等，面赤色。

出远门的人，怀里这张纸就是他的脸。（搁今天，就是把照片印在证件上。那会儿没有照片，只好写字。）

还得定个期限，到期回原籍销引。人没按时回来销，官府就知道，这人还没着家。

管老百姓往外走的证说到这儿，再说说官员被叫进宫的那套，那才叫讲究。唐朝五品以上的官，腰间挂个袋子，里头装着一条鱼。此鱼不是吃食，是鱼符。

我特意翻了《新唐书》的《车服志》。随身鱼符是干嘛的？八个字：「以明贵贱，应召命。」

验身份，应传召。这鱼符一剖两半，左半进内留着，右半随身带。皇帝传召，拿宫里的半片来对，对得上，才认你是本尊，放你进去。

材质也分三六九等。亲王用金的，普通官员用铜的，上头刻官职姓名。装符的袋子，三品以上用金饰，五品以上用银饰。

金鱼袋、银鱼袋的名头，就是这么来的。谁几品，往腰上一看便知。

绝的还在末尾：「刻姓名者，去官纳之。」刻了名字的鱼符，离任那天交回去。

没刻名字的，也不是你的。官有更替，符要移交给接任的人，十天之内报礼部备个案。符是官物，跟位子走，不跟人走。

永徽二年，也就是651年，高宗给五品以上官发银鱼袋，防的是冒充。史书原话：「以防召命之诈，出内必合之。」怕有人冒名应召，进出一律合符。这心思，跟今天进大楼刷卡一个路数。

中间还插过一段。武则天当政那会儿，天授二年，鱼符改成了龟符。为啥改？说法不少。

鲤谐着李家的李字，李唐的鱼，武周不爱挂了。《朝野佥载》里还有种讲法：武姓，玄武是龟，龟正对着武家的字。

中宗复位，又改回鱼。折腾一圈，鱼还是那条鱼。

合符这招，老祖宗玩了好几百年。虎符调兵，也是两半对上才算数。可鱼符不一样。

虎符管的是兵，鱼符管的是人。把你是谁做成件随身带的东西，召你的时候对一对，这是实打实的身份验证。

回过头来看。证件这东西，常被人说成文明的进步，我更信那句大白话：管人。

老百姓的证，管你别乱跑。官员的证，防你别乱进。证越做越细，管得也越紧。唐朝写你带几头驴，明朝连你长啥样都记上。

再回头说玄奘。他没证，昼伏夜行，追捕文书撵到瓜州，就再也够不着他了。可他到底走成了。

十几年后他带着经卷回来，太宗亲自召见。书里那个到处盖章的通关文牒是假的，真的那个，一路没章可盖，路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今天你出远门，掏身份证，过闸机，抬一下脸，机器响一声。你未必想得到，这套验明正身的路数，一千多年前就有人替你趟过了。在瓜州往西的官道上，一个没有证的人，正趁着夜色赶路。

今天的小知识就到这里。下期聊聊古人的名片——名刺，见人先递一张纸，记得来看。#冷知识##唐朝##玄奘##上头条 聊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