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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能源汽车马达、隐身战机、精确制导武器、5G芯片、机器人关节这些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领域里,稀土都是绕不开的原料。它不是一种金属,而是十七种化学性质相近元素的合称。谁掌握稀土,谁就握住了高端制造的咽喉。
围绕这十七种元素的产量、储量、加工能力,中美俄三国已经在暗中较量了几十年。而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近几年公布的数据,三国的家底差距,用"断崖"来形容并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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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地质调查局在《矿产商品摘要》里给出的口径是这样的:俄罗斯的稀土储量长期在1000万吨这一量级徘徊,美国国内的可采储量则只有180万吨左右。
到了2026年2月发布的最新版本里,USGS对美国储量做了微调,上修至190万吨,对俄罗斯的估算则收紧到约380万吨。数字口径为何前后有出入,主要与勘探进度、开采可行性重新评估、以及部分深部矿床是否计入"探明储量"有关,但即便按照最激进的估算,俄罗斯的储量也没超过1200万吨这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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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人瞠目的是中国。USGS在2025年1月发布的报告里,把中国稀土储量的数字标注为4400万吨;到了2026年最新一版,这一数字维持在4400万吨的量级不变,占世界已探明总储量的四成八。相当于其后排名第二的巴西(2100万吨)加上印度(690万吨)、澳大利亚(570万吨)、俄罗斯的总和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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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数字放在一起,"断崖差距"四个字自然浮现。俄罗斯1000万吨的家底,与中国4400万吨相比,差了将近四倍;美国那180万吨的储量摊到全球盘子里,只占约百分之二。而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美国是全球稀土消费大户之一。
仅2024年一年,美国进口的稀土化合物和金属价值约1.7亿美元,进口依赖度高达八成,其中约七成一直接或间接来自中国。这也是外界经常提到的一句话,稀土成了华盛顿"最容易被卡住脖子"的那根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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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并非天生缺矿。加州芒廷帕斯(Mountain Pass)矿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度是全球稀土主产地,可后来在环保成本和市场竞争双重压力下几度停产。目前虽然由MP Materials公司重启,2024年产量恢复到4.55万吨REO当量,但精炼、分离、金属化以及高端磁材制造这几个下游环节,长期没能补齐。
2025年7月,美国国防部与MP Materials签下多年期公私合作协议,投入数十亿美元加速本土磁材产能扩张,把目标产能锁定在年产1万吨钕铁硼磁体。合同的用意很直白,就是想在2027年前后减少对中国精炼产品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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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把矿挖出来只是第一步。稀土从矿石到成品要经历破碎、浸出、萃取分离、氧化物制备、金属还原、合金熔炼、磁体成型至少八九道大工序,每一步都不是几年就能追平的。美国2024年的稀土化合物和金属自主产量估算只有约1300吨,占全球比例微不足道。180万吨这个储量数字,本身就说明它的可采规模有限,而下游产业链的缺失,让这一储量的战略意义进一步打折。
俄罗斯的1000万吨则是另一种故事。俄罗斯疆域辽阔,矿产资源家底厚,但稀土并非它的"招牌资源",天然气、石油、镍、钯长期占据出口结构的核心位置。最有代表性的稀土项目是位于萨哈共和国北部的Tomtor矿,矿石储量达1.54亿吨,稀土氧化物平均品位据称高达10%以上,是世界上品位最高的稀土矿之一。但从1959年发现至今,这座矿几乎没有真正投产。
2024年11月,普京公开点名批评Tomtor的开发商拖延进度,要求要么加大投资,要么让国家资本或第三方介入。2025年5月20日,俄罗斯国家石油公司Rosneft正式收购了Tomtor项目的运营方Vostok Engineering,把这块资源纳入自身麾下,目标是把俄罗斯打造成关键矿产的替代供应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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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Tomtor的开发面临诸多现实约束,包括西方制裁下设备进口受限、北极圈内基础设施薄弱、加工链条几乎从零起步。俄罗斯目前的稀土年产量仅2600吨上下,占全球比重不足百分之一。储量再多,若挖不出来、分不出来、做不成成品,账面上的数字很难兑现成战略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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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4400万吨储量,只是整个稀土故事的一部分。真正让世界忌惮的,是从矿山到磁体的完整闭环。全球约百分之六十的稀土矿产量、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分离产能、百分之九十的高性能钕铁硼磁体产量都集中在中国。
内蒙古包头的白云鄂博矿是全球规模最大的轻稀土基地,江西赣州、福建长汀一带则是中重稀土的主战场。北方稀土集团和2021年组建的中国稀土集团,如今构成了产业格局的两大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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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中国在稀土出口管理上的动作明显加码。2025年4月4日,商务部与海关总署联合发布公告2025年第18号,对钐、钆、铽、镝、镥、钪、钇这七种中重稀土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全部纳入许可证审批范围。
2025年10月9日,商务部再发公告,把稀土开采、冶炼分离、金属冶炼、磁材制造、二次资源利用等技术全部纳入出口管制清单,并首次引入了域外适用条款,境外产品若含有原产自中国的稀土物项且价值占比达到千分之一以上,也需向中方申请许可。这条规则原定2025年12月1日施行,后经调整暂缓至2026年1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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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制度设计的分量,不在于"卡"某几个客户,而在于把话语权从矿产资源的层面,进一步延伸到技术、装备、二次利用的全链条。美方2025年多次表达关切,欧洲、日本、韩国的高端制造企业也在重新梳理供应链。2025年7月的中欧领导人会晤、2026年上半年多轮中美经贸磋商中,稀土议题都是绕不开的核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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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万吨、180万吨、4400万吨,看似只是储量的排序,实际上是资源禀赋、开采能力、产业链整合、政策自主权几层因素叠加后的综合结果。俄罗斯的储量再厚,缺开发能力就难以变现;美国的科技再强,缺矿缺产业链就得处处求人;中国既有矿、又有技术、还有完整产业体系,这才是真正的底气所在。
而对于中国而言,坐拥这份家底,更需要冷静看待未来的博弈,把资源用好、把技术留住、把节奏握牢,才能在下一轮全球产业竞合中继续掌握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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