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月,陕西西安,李万铭面对陕西省委第一书记张德生,谈起自己的新任命时,脱口说出:“某司令已经让我去兰州军区,担任参谋长兼师长。”张德生听完没有当场追问,只是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一个看似风光的高官,正是在这一刻走到了骗局的尽头。
李万铭1927年出生于陕西安康,家境并不贫寒。父亲经营商铺,做酒水、粮食和药材生意。少年时期的李万铭读过几年书,却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偷窃、撒谎等劣迹不断,最终被学校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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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正擅长的,并不是某种专业本领,而是编造身份和伪造文书。奇怪的是,他平时有口吃毛病,一旦开始骗人,反倒说得十分顺畅。后来很多人回忆起这件事,都认为他的口才并不算出众,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个特殊年代里身份核验困难,许多事情只能凭介绍信和印章确认。
1945年,日本投降前后,18岁的李万铭加入蒋经国主持的青年军。凭着识字,会处理文书,他很快进入团部做文书工作。一次,他借来一张高官名片,冒用对方名义写推荐信,竟然把自己从普通士兵变成了准尉。
文书岗位还给了他另一条牟利渠道。部分士兵不识字,也算不清退伍费,他便利用登记、核算和发放的机会,私吞士兵钱款。事情败露后,李万铭被判入狱。出狱不久,他又以养病为由躲避战事。1949年解放军进军南京时,他没有参加抵抗,而是脱下军装,留在城中观望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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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变化后,他开始重新为自己寻找出路。二野军政大学招收知识青年,李万铭伪造南京大学毕业证,混入学校。毕业后,他嫌分配地点偏远,没有前去报到,转而私刻印章、伪造推荐信,进入常州机关当了一名科员。
这还不够。他发现有战功、伤残经历的老兵容易获得照顾,便再次编造履历,声称自己在淮海战役中负伤致残,生活困难,甚至靠拄拐、乞讨来强化可信度。西南公署审查材料时发现疑点,他因此被判刑三年。可是案子尚未彻底改变他,出狱或保释后,他又开始寻找新的漏洞。
1951年1月,陕西省政府收到一封来信。信中称李万铭是一名伤残老兵,曾有革命经历,如今生活困顿,希望回乡安排工作。信上盖有二野军政大学印章,内容又符合当时接收、安置失散人员的社会背景,陕西方面没有识破,给他安排了职位,还为他办理了党员手续,发放了革命军人残疾证和功臣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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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些证明,李万铭的身份几乎完成了翻转。昨天还是来历不明的人,转眼就成了受人尊敬的“老革命”。他在安康拄着双拐出入,享受周围人的敬重,内心也越来越相信自己能够凭这套假身份继续向上爬。
他借外出进修之机,伪造调令,把自己说成某团参谋长。到1952年,他又把履历扩充得更加夸张,声称1936年参加红军,担任过部队干部,参加过抗美援朝,还获得过战斗英雄称号。如此一份“光荣历史”,竟帮助他在中南局农科系统谋得秘书主任职务。
1952年4月,中南农科所组织农民代表团访问苏联,李万铭随团出访。翻译但琦年轻漂亮,李万铭便把伪造的经历全部搬了出来,把自己说成身经百战、屡立战功的高级干部。但琦没有理由怀疑材料真伪,逐渐对他产生崇拜,后来与他结婚,并生下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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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中南大区撤销,干部重新安置。凭借那份“辉煌履历”,李万铭进入北京农林部,成为处级干部。身份、职位、婚姻都已经得到,他仍然不肯收手。1954年底,他再次伪造电报,给自己安排了“参谋长兼师长”的职务,并真的乘飞机前往兰州赴任。
途经西安时,他没有急着赶路,反而忙着宴请熟人,反复讲述自己的军旅功绩。面对张德生,他又把兰州任职的消息说了出来。张德生当时兼任兰州军区政委,如果军区真有如此重要的人事调动,不可能毫无所知。
调查很快展开。假公章、假材料和虚构经历一层层被揭开,李万铭所谓的革命功臣身份,最终没有一项经得起核查。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他有期徒刑15年,但琦与他离婚,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后来,老舍创作话剧《西望长安》,人物原型正是这起案件中的李万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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