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边关,烽火连天。杨家一门忠烈,枪缨映血,从“火山王”杨衮到“金刀老令公”杨继业,从“三关大元帅”杨六郎到“玉面虎”杨怀玉,再到金锤无敌的杨士瀚,九代英烈,悲壮千秋。
各位,今天咱们不表杨家将在沙场上如何威风,单说那十五位走得最惨、最烈、最让人心肝碎裂的杨家猛将。
说起他们的“惨死”,有人是百箭穿心,有人是被马踏成泥,有人是笑饮毒酒,有人是碰碑殉节——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忠魂被辜、亲族同殒、尸骨难全、冤屈难雪……
咱们今天不是给他们的惨排什么座次,只当是替这些英烈一桩一桩地念叨念叨,权当一种纪念吧。
废话不多说,咱们直接开唠!
第一位:七郎杨延嗣——百箭穿心,忠魂化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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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七郎是“七郎八虎”中的“武力天花板”,掌中一杆丈八蛇矛,幽州城下力杀四门,单骑闯重围如踏平地。
可就这么一条钢打铁铸的汉子,最后落了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话说两狼山老令公被困,七郎单骑闯阵搬兵,丈八蛇矛挑翻辽将十八员,打败韩昌,浑身浴血杀回宋军大营。
宋军大帅潘仁美记着擂台丧子之仇,假意设宴,将杨七郎灌醉。然后,命人将杨七郎绑上百尺高杆(也有说芭蕉树)上,叫人用乱箭将其射死。
演义中说杨七郎会“瞅箭法”,初时乱箭难近七郎身,纷纷落地。
潘仁美大惊,指着高杆上的杨七郎问道:“这……这是何等妖法?为何箭矢一到他身前,便如秋风落叶,纷纷落地?”
旁边闪出一人,正是潘仁美的大儿子潘龙。
这潘龙自幼在九宫山铁背真人门下学艺,虽学了些旁门左道,倒也算见多识广。
他上前一步,凑到潘仁美耳边低声道:“爹,此非妖法,乃杨七郎的‘瞅箭法’。此人天生一对‘隐神目’,外人看不出来,以为和大家的眼睛一样。却不知此神眼,不仅能辨箭矢来路,而且,只要他往箭来的方向一看,那些箭就不能继续向前。凡俗箭矢,自然近不得他身。”
潘仁美急问:“你既知道名目,可知破解之法?”
潘龙苦着脸摇头:“孩儿当年只听师父提过这门功夫,但师父并未说过如何破解。想必……想必是无解。”
潘仁美一听,又急又怒,一脚踹翻桌案:“无解?无解!难道就让这黑厮活着走了不成?他若不死,本帅还有命吗?”
他转身对那班弓箭手吼道:“你们这群废物!给本帅射!今日射不死杨七郎,本帅把你们一个个全砍了!”
那些军士吓得魂飞魄散,只得拼了命地放箭。
箭如飞蝗,遮天蔽日;可杨七郎瞪圆了虎目,一面哈哈大笑,一面向左向右、仰头低头,那些箭竟像是怕了他似的,未等沾身便先落了。
弓箭手们射了大半个时辰,高杆下的箭矢堆了一人多高,七郎身上却毫发无损。
潘仁美看得两眼血红,抽剑当场砍翻两个弓箭手,喝道:“再射不死,下一个就是你们!”
这一下军士们全跪下了,哭着磕头:“元帅饶命啊!那七郎当真不是凡人,小的们实在射不中啊!”
杨七郎被绑在百尺高杆上,本是骂不绝口,可看到下方那些军士哭天抢地的惨状,心里倒软了。
他心想:“我杨延嗣顶天立地,死则死矣,何苦连累这许多无辜性命?也罢,俺就成全那奸贼一遭!”
想毕,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喉咙喊道:“潘仁美!你给俺听仔细了!俺这瞅箭法,凭的就是一双眼睛。你们想射死俺,也不难——只要割下俺的眉棱皮,蒙住俺的双眼,俺看不见箭路,自然就躲不开了!”
潘仁美一听,喜出望外,却又将信将疑,抬眼看向潘龙。
潘龙也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道:“这……倒也有理。‘瞅箭法’全在目力,若遮了双目,便与常人无异了。”
潘仁美当即下令:“上去,割他的眉棱皮!”
军士们战战兢兢爬上高杆,拿着小刀,手抖得厉害。
杨七郎瞪眼喝道:“抖什么!俺一个将死之人都不怕,你们倒怕了?快动手!”
那军士哭着道:“七将军,小的……小的实在下不去这个手……”
杨七郎哈哈一笑:“你尽管割!俺杨延嗣要是皱一皱眉头,就不算杨家儿郎!”
那军士只得咬咬牙,用刀尖轻轻挑起七郎眉棱皮,慢慢割下。
鲜血顺着七郎的脸颊淌下来,糊了满脸,七郎却真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眉棱皮割下后,军士用牛皮将杨七郎双眼严严实实地蒙住。
潘仁美见状,亲自取过一张铁胎弓,搭上一支狼牙箭,恶狠狠地叫道:“杨七郎,你也有今日!”话落,弓弦响处,那支箭“噗”地钉进七郎胸膛。
紧接着,潘仁美一声令下:“放箭!”
阵中一百零三张弓齐射,箭如骤雨,七十二箭透前胸,三十一箭穿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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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七郎浑身箭簇密如刺猬,鲜血喷涌如泉,可是——人竟还未死!
他猛地咬碎满口钢牙,仰天厉吼:“潘贼!俺生不能啖汝之肉,死亦当化为厉鬼,索你狗命!”
吼声如闷雷,在高杆上空滚了三滚。
紧接着,晴空里一个霹雳炸下来,正劈在杆顶,百尺高杆拦腰折断。
杨七郎雄壮的身躯轰然坠地,砸起一片血尘。
老百姓都说这是“天鼓响,收大将”。
说书人讲:“他这是忠魂化雷,说杨七郎本是天上的雷神下凡渡劫,现在劫难已满,要回归天界了。”
说也奇怪,杨七郎死后双眼虽被牛皮蒙得严严实实,可那牛皮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双怒目,直瞪瞪地望着潘仁美。
潘仁美吓得连退三步,半天才缓过神来,嘶声道:“沉……沉河!给我沉到黑水河里去!”
军士们抬起七郎尸身,扔进黑水河。
谁知尸身入水,竟不沉底,直挺挺立在水中,借着波浪载沉载浮,那双眼仍然朝着潘仁美大营的方向怒视。
潘仁美魂飞魄散,又命人绑上三块大石,才把尸身压入河底。
从那以后,黑水河每逢雷雨天,水面便会传出隐隐的喊杀声、马蹄声,还有一声声“潘贼”的叫骂。老百姓都说,那是杨七郎的忠魂不散,还在河里找潘仁美算账呢。
第二位:三郎杨延光——马踏入泥浆,碧血化苦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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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郎掌中透甲缕金枪,金沙滩突围时枪挑辽将如裂竹。可他落到个什么地步?为掩护四、五、八郎走脱,独自勒马回身冲辽阵,连挑七将后,因战马中枪倒地,摔在地上。
辽骑如潮涌来,千蹄万蹄从身上碾过,被踏入泥浆,碧血化苦盐。
惨在哪? 活活被踩成泥,连收尸都无从下手。这“惨”,真是比刀斧加身更甚十分。
第三名:大郎杨延平——笑饮毒酒,乱刃分尸
大郎早年随赵太祖三下南唐,与大宋五大“少阳将”齐名。金沙滩双龙会,他替宋太宗坐了御座,这可不是好事,而是替皇上赴死啊。
辽主天庆梁王敬毒酒,大郎明知是死局,举杯向辽主微笑:“这一杯,替我大宋君王饮了。”毒入腹如刀绞,他借袖箭机括,“嗖”地一箭射穿天庆梁王咽喉。
辽营炸锅,数百刀斧手涌上。
大郎因为假扮皇上,未穿重甲、手无长兵,赤手空拳血战半个时辰,双臂折断、胸腹洞开,最后被乱刃分尸,碎块溅在宴席金毯上。
惨在哪? 明知是死还要笑饮毒酒,换敌王一命后被分尸,忠到极致让人心碎。
第四名:老令公杨继业——饿困绝地,碰碑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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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令公乃火山王杨衮之子,金刀绝技威震边关,人称“金刀杨无敌”。
早年战无不胜,威风八面。谁知英雄末路,却何其凄凉——两狼山陈家谷,内无粮草外无救兵,七郎搬兵音信全无。
老令公夜梦七郎浑身是血来托兆,惊醒后知儿已死,白须泣血。
辽使劝降,他掷地长啸:“吾世为宋将,岂食番粟!”战至最后百余亲兵尽殁,他单骑至苏武庙前,望南叩拜三关方向,一头撞向李陵碑。
“砰”的一声,碑石崩裂,额骨碎烂……
他之壮烈,连辽人也为之动容。
萧天佐等辽将赶到苏武庙前,只见老令公尸身倚碑不倒,金刀横在脚边,双目犹自圆睁,望南而视,不由心头猛然一凛,脚步像被钉在当场一般。
萧天佐原本以为“杨无敌”不过是血肉之躯,此刻亲眼见了这等场面,方知什么叫“虽死犹生”。
他悄悄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辽兵,竟无一人敢抬头直视那具尸身,一个个握着刀枪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萧天佐沉吟片刻,默默翻身下马,摘下头盔,一步一步走到老令公面前。
众将见主将下马,也纷纷滚鞍下马,甲叶哗啦啦响成一片,却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息。
萧天佐在尸身前站定,望着那张须发怒张、至死不闭的忠烈面孔,忽然单膝跪地,低声道:“杨老令公,萧天佐自来敬你是条汉子,今日方知,你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他这一跪,身后辽军齐刷刷跪倒一片,刀枪落地之声此起彼伏,黄沙卷着血雾扑在众人脸上,天地间一片肃然。
萧天佐跪罢起身,命军士取来白布,亲自为老令公裹尸。
有偏将凑上来低声道:“元帅,何不割了首级回去请功?”
萧天佐登时勃然大怒,按剑喝道:“这等忠烈之人,天人共敬!谁敢动他一根寒毛,我萧天佐先斩了他!”
那偏将吓得面如土色,连声称是。
萧天佐又命人将老令公金刀拾起,置于尸身之侧,下令全军列队,恭恭敬敬将尸身抬往洪羊洞安葬。
萧太后亦感其忠勇,让人在辽国境内,给杨继业建了一座杨令公祠,四时祭祀。
辽人敬其忠烈,路过于此,文官下轿,武将下马,香火不绝。
后来,大宋苏辙学士出使辽国,路过杨无敌庙,见庙宇巍峨,香火鼎盛,想起老令公一生忠勇却遭奸臣所害,感慨万千,挥笔写下一首《过杨无敌庙》,诗中写道:“一败可怜非战罪,太刚嗟独畏人言。我欲比君周子隐,诛彤聊足慰忠魂。”这话什么意思?是说老令公兵败非战之罪,只因性子太刚直,遭人忌恨陷害;苏学士恨不得学那西晋周处诛杀奸臣司马肜一般,杀了潘仁美,以告慰忠魂。
连敌国都如此敬重,大宋却容不下一位忠良,岂不叫人扼腕叹息?
惨在哪? 等来爱子死讯、饿到力竭、以头殉碑,一代金刀老令公落得无头还家。
第五名:二郎杨延定——托闸成全兄弟,千斤闸砸腿箭穿身
杨二郎善使一杆八宝赤金枪,力大无穷,人称杨家“力王”。
金沙滩城门将闭,千斤闸轰然落下。
杨二郎甩枪倒托闸板,双臂青筋迸裂,硬撑二尺高缝隙,吼声如雷让八、七、六、五、四、三郎依次冲出。
杨六郎回头要换他,他使劲摇头:“不,快走!杨家不能断在城门!”
韩昌追至,一箭射穿他右肩,臂力一松,闸板砸断双膝,同时辽军箭雨覆下,数十箭钉穿胸膛,他至死手掌仍扣着闸板铁环。
惨在哪? 活人做桥板,腿碎于闸、身死于箭,为保弟兄门户洞开。
第六名:杨宗英——天门阵碎骨,钩落棒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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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宗英是七郎杨延嗣之子,自幼拜乾坤洞真人学艺,道法高强,是“少八郎”中的佼佼者。
大破天门阵时冲铜光阵,被阵主沈达用“如意金钩”划破护心镜拽下马,未及起身,狼牙棒当头捶碎天灵,脑浆溅在阵门旗上。
惨在哪? 少一辈最锐枪手,破阵功亏一篑,死在旁门暗器与重棒之下。其父七郎百箭穿心,其子阵前碎颅,七郎一脉落得这般境地,天道都该落泪。
第七名:杨宗勉——天门阵前,狼牙棒碎脊
杨宗勉是杨六郎次子,枪法造诣惊人。天门阵决战,他冲铜光阵侧翼,被沈达狼牙棒扫中腰脊,脊骨寸断,拖枪爬出三步呕血而亡。
惨在哪? 年纪尚轻,阵中硬碰重兵刃,脊断而亡。一门忠烈,兄弟相继倒在天门阵前。
第八名:杨宗保——探谷中暗箭,毒入心窝
杨宗保乃六郎杨延昭之子,少年挂帅,得穆桂英献降龙木大破天门阵,是杨家第四代核心人物。西夏犯边时挂帅征讨,夜探葫芦谷栈道寻奇兵之路。
山巅哨卒冷箭射来,正中胸口,箭簇淬毒。
他勒马回营,面色已黑,交印与桂英,嘱部将回京报信,言毕毒发,手指天波府方向,气绝于五十大寿前夜。
寿堂变灵堂,佘太君拐杖折断。
惨在哪? 大帅探路中暗算,寿辰前夕毒发,国事家事一齐断。
第九名:杨怀方——卧虎城顶门碎脑
杨怀方乃杨文广的儿子,征西时随父出征。卧虎关对战黑水国大帅黑金虎,战了四五十个回合未分输赢。铁牌道人换下黑金虎,与杨怀方杀在一处,战了几个回合,妖道祭起铁牌,怀方猝不及防,被打了个脑浆迸裂,死于马下。
惨在哪? 脑顶受击,形神俱碎。一门忠烈,少年虎将,就这般死在妖道暗器之下。
第十名:杨怀廷——铁牌二次打来,父兄皆绝
杨怀廷也是杨文广的儿子,他见兄长杨怀方阵亡,催马上前报仇,战了十来个回合,妖道又祭起铁牌。
杨怀廷之前押阵,知道妖道铁牌厉害,早有防备。
他见妖道故技重施,连忙挺枪招架,将铁牌打飞了出去。可他不知道,那铁牌会自己飞回来,等他发现,已经晚了,最终,铁牌正打在杨怀廷的顶门上……
惨在哪? 一门同役,二哥碎首在前,自己打飞一次铁牌仍不免同一下场。
第十一名:杨宗峰——征西夏中伏,少年将种死得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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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宗峰是四郎杨延辉与辽国铁镜公主之子,少年时暗中投奔宋军,上阵骁勇。攻打天门阵外围关卡时,中伏战死。
惨在哪? 身负两国血脉的少年“将种”,归宋助战却中伏而亡,尸身不知归处。
第十二名:杨宗孝——潜辽探父,智谋将种殒于征途
杨宗孝是四郎杨延辉与中原原配罗氏女之子,足智多谋,早年曾潜入辽国探望父亲四郎,精通两国习俗,军中充当军师。
杨宗保征西时,随杨宗保一起征讨西夏,死在军中。
惨在哪? 以计谋见长、少正面单挑的军师型将才,最终也倒在征西夏的军中,杨家谋臣、武将皆不惜命。
第十三名:杨宗原——天门阵卧底,忠魂埋骨他乡
杨宗原是八郎杨延顺与辽国玉镜公主之子,精通辽国军法、阵法布置,归宋后凭借对辽国的了解,多次规避陷阱。
天门阵一役中,他卧底辽营,接应父兄突围,最终血洒阵前。
惨在哪? 身负辽国血脉的杨家儿郎,潜入敌营卧底,刀口舔血,最终忠魂埋骨他乡。
第十四名:杨文举——探金塔阵,乱箭穿喉
杨文举是杨宗保次子,随母亲穆桂英征西时,一路破关斩将,立下许多战功。没想到,后来死在金塔阵内。
话说杨五郎有两位非常厉害的弟子,一个是呼家将中的无敌将呼延平,另一个便是得他亲传的弟子狄难抚。
狄难抚学好本事后,本来是投奔宋营,为国报效的。
谁知他在下山的路上,被西夏国师巧言欺骗,说杨家与狄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说狄难抚的父亲狄龙就是老杨家杀的。
狄难抚初次下山,不知世态险恶,一时不察,竟听信了馋言,直接投了西夏,反与杨家将为敌。
他来到阵前,双枪翻飞如两条龙,连胜宋军十七员大将,打得宋营无人再敢出战。
穆桂英眉头紧锁,正要亲自出马,押运粮草的杨怀玉回到了,他抢先而出,大声道:“元帅且慢,待我会他一会!”
杨怀玉是王敖老祖的高徒,本事非常高。他与狄难抚大战三十回合,越战越猛,最后一记“拨云见日”打飞了狄难抚双枪中的一杆,狄难抚虎口崩裂,败回本阵。
狄难抚输得羞愤难当,便求国师将金塔阵图交给他,在平沙岭布下一座毒阵。
那阵外看只是几座高塔,内里却暗藏九宫八卦,塔顶布满弩箭机括,阵心更埋有翻板陷坑,非常难破。
杨文举少年气盛,见连日破阵无果,于是,单枪匹马夜探金塔阵。
他刚踏入阵心,脚下翻板一陷,四塔机括同时作响,万箭齐发。
杨文举挥戟拨打,格开四十八箭,第四十九箭“噗”地穿喉而过,第五十箭又钉穿左颊,翻身落马。
西夏兵将他尸身倒挂在阵门铁索之上,说要暴尸三日。
杨怀玉使出轻功,将其抢回,发现箭杆已与血肉长在一处,面目俱非。
后来,狄难抚得知真相,悔恨交加,欲当场拔剑自尽,以谢杨文举在天之灵。杨怀玉拦住了他,说这又有什么用呢?
惨在哪?探阵中暗箭,穿喉挂尸,优秀战将死得太屈。更可叹,害他的竟是杨家五郎亲传弟子,只因一时受骗,“同门”相残,亲者痛仇者快,这才是最惨之处。
第十五名:焦赞——没倒在辽兵刀下,却倒在自家兄弟斧下
朋友们,说到这第十五位,侠哥的嗓子眼儿都在发哽。前面十四位,不论是百箭穿心、马踏入泥、笑饮毒酒、碰碑殉节,那都是死在明处,死在敌手的刀枪之下,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堂堂正正。
可这位焦赞焦老爷子,偏偏是死在自家结义兄弟的斧头底下——这等死法,比上刀山、下油锅还让人揪心。
焦赞是何等人物?
他外貌凶恶,粗鲁率直,本是草莽中一条好汉,与孟良是结义兄弟,两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比亲兄弟还亲。
他俩受杨六郎感召归宋,又一起与杨六郎结拜金兰。兄弟俩,皆性如烈火,嫉恶如仇,却对杨六郎这个兄弟,打心里的尊敬。
他们在杨六郎的帐下,立过无数战功。
特别是焦赞,他曾为了给六哥的母亲佘太君出一口气,杀了谢金吾;得知皇上听信谗言要拆天波楼,他大闹东京;杨六郎一句话,他却乖乖回去领罪。
他上阵杀敌勇猛无比,经常与孟良抢着出战。
这等铁骨铮铮的汉子,辽兵的刀他没怕过,番将的箭他没躲过,一身伤疤就是他的勋章。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条硬汉,最后竟栽在自家兄弟手里?
话说那一日,六郎杨延昭夜梦老令公托兆,方知上回得到的竟是萧太后以假乱真的假骨骸,真正的令公骸骨,还藏在幽州望乡台。
六郎醒来,心急如焚,当即让结义兄弟孟良前去盗骨。
孟良领命,说:“六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焦赞刚好经过,他在府门外听得真切,心中有点不快:“六哥偏心,这种事为何只叫孟良去干,为何不叫我?不行,我也要跟着去!”他暗中打定主意,于是,偷偷跟了前去。
再说到了望乡台下,孟良扮作番人,骗过守军,申时过后悄悄登台,果见一香木匣盛着一副骸骨——那便是老令公的真身。
孟良解下包袱,将木匣裹了,背起来正要下台。
不想焦赞随后即到台中,一手拖住孟良包袱,厉声喝道:“谁在台上勾当?”
孟良慌张之际,只道是番人缉捕到来,左手抽出利斧,望空劈落——
“咔嚓”一声,利斧正中焦赞脑门。
焦赞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喊出,“嘿然气绝”,登时毙命。
孟良背了包袱走下台来,并未见些动静,自思:“捕缉岂止一人?才闻声音,却似焦赞一般。”他心中陡然一沉,径踏近前,于星光之下拨转尸身细看——
大惊!果是焦赞!
孟良仰天哭曰:“特为本官成谋,谁知伤却自家!纵便得骸骨归去,亦难赎此罪矣!”
各位,您琢磨琢磨,孟良那一斧头劈下去的时候,焦赞是什么心情?
他兴冲冲赶来,是要帮着兄弟一同完成盗骨大业的,他那只手抓住的是结义哥哥的包袱,他喊“谁在台上勾当”那一嗓子本来是想跟兄弟开个玩笑,吓一下孟良的——他万万想不到,回应他的不是兄弟的笑脸,而是一柄夺命的利斧。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最信任的人,会在黑暗中向他痛下杀手。
更惨的是孟良。
他根本不知道焦赞尾随他前来,他哪里想到在北国会“伤”到自家兄弟。后来,他将令公的骸骨托人送给六哥后,他回到焦赞尸身之处,拔出佩刀,连叫数声:“焦赞!焦赞!是我误汝,你别走太快,等等我,我随你同去。”
说完,自刎而亡。
两位英雄,一斧一“刎”,双双殒命于幽州城下。
这惨在哪?
惨在焦赞征战一生,没死在辽兵手中,却倒在自家兄弟的斧下;惨在他到死都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只抓住兄弟包袱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性命就已经没了;惨在孟良一斧劈死了这世上最疼他、最挺他的兄弟,从此生不如死,只能用自刎来相从于地下。
惨在杨六郎一夜之间痛失左膀右臂,“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从此这世上,再无焦孟!
当时,杨六郎本就重病在身,痛失二将之后,身心交困,很快也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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