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日,北京首都机场。69岁的赛考斯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往国际出发通道走,机场工作人员问他“累吗”,他用中文笑着蹦出两个字:“不累”,然后又补了一句:“我像手机,你们是电源。”
但走到通道口的那一刻,他绷不住了。他和殷玉珍紧紧拥抱,眼泪流下来,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我心里并不想走,我爱中国,我爱这里的人。”
殷玉珍没多说什么,只回了三个字:“下次见!”
10天前,这个美国老人刚落地北京时,对着镜头喊的是“我回来了”。10天后,他说的却是“我并不想走”。这10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匹兹堡退休历史教师,把中国当成了“走不出去”的地方?
26年前种下的那棵树,已经长到10米高了
1999年,赛考斯通过“中美教师交换项目”来到洛阳外国语学校当外教。有一天,他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画面:一个瘦小的中国女人,在毛乌素沙地里扛着树苗,逆着风往前走。
接下来两个月,他利用课余时间向美国多家公益基金会发邮件,最终筹到5000美元,捐给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殷玉珍。
2000年,赛考斯专程跑到毛乌素沙地,和殷玉珍一起种下一棵树苗。当时那棵树苗只有1米多高、手指粗细,在风沙里摇摇晃晃。他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在这里种活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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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毛乌素沙地共同为新栽种的树苗浇水
26年后,当他再次站在这棵树前,这棵树已经长到了10米多高。他抚摸着树干,只说了一句:“太不可思议了。”
那5000美元买下的5万多棵树苗,如今已长成一片林海,殷玉珍给这片林子立了碑,名字就叫“赛考斯林”。
他说“不可能”,她说“你等着”
殷玉珍在赛考斯来之前,蹲在田埂上说了这么一句话:“以前,我的苦只有树知道,我的累只有沙知道,没想到,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她种了41年树,把6万多亩荒沙变成了绿洲。当年赛考斯说“不可能”,她记了26年。这次见面,她带他走进林子,笑着对他说:“赛考斯先生,能把这片沙地变成林子,光靠我一个人不行,光靠你那5000美元也不行。”
赛考斯后来在采访里承认了当年的“偏见”。他说:“我曾经告诉她,她永远也造不出一片森林,但殷玉珍女士教会我,不可能的事也可以变成可能。”
他没再说“不可能”。临走前,他俯身用玻璃罐装满沙,说要带回美国,告诉孙辈:“这不是沙子,这是爱。”
回洛阳,他纠正了所有人的说法
8月27日,赛考斯从内蒙古飞到河南。走出郑州新郑机场到达大厅时,他用中文喊了一句:“洛阳,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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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机场举牌欢迎赛考斯回到中国
到了洛阳,工作人员说“Welcome to Luoyang”,他当场纠正,说应该是“Welcome back to Luoyang”。
他回到洛阳市外国语初级中学,穿上了一件印着“NEVER”的T恤,对着台下曾经教过的学生说:“我从未忘记你们。”话音没落,眼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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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考斯站在教室中向在场师生讲话致意
当年他教过的学生李雯雯,如今也成了一名老师。赛考斯当年在课堂上说过一句话:“世界是一个村,人人应该互相帮助。”李雯雯记了26年,每年都会把这句话讲给自己的学生听。
赛考斯在呼和浩特的座谈会上说了另一句话,让全场笑了。他说:“我不想做一个‘老外’,我想做一个‘老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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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带有中国妇女报标识的室内互动合影
机场送别,他没说“再见”,说的是“故事才刚刚开始”
9月1日,殷玉珍穿着一件嫩绿色外套、围着红纱巾到机场送他。这件外套和红纱巾,和8月23日重逢那天穿的一模一样。她塞给他一个苹果,寓意“一路平安”。
赛考斯在出发前,对着送行的人说:“森林不就是一棵树、一棵树种出来的吗?我种一棵,你种一棵,他种一棵,我们就能共建一个世界的森林。”
然后他走进通道,停下来,回头,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最后挥了挥手。
当地时间9月1日晚,他抵达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在机场接受采访时,他说:“我拥抱过美国人,也拥抱过中国人。那是相同的拥抱。”
他还说了一句话:“现在故事才刚刚开始。”
9月2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引用了赛考斯的话:“殷玉珍和我已经证明我们可以跨越文化、打破边界。美国人民和中国人民都想和平相处,中美如同两条道路,可以殊途同归。”然后说了一句:“中美关系希望在人民,基础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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