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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大坝年赚200多亿,为何要放弃赚钱停止工作?如今回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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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三峡大坝,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台巨型“发电印钞机”。网上经常能看到说法,三峡每年光卖电就能收入两百多亿元,源源不断向外输送清洁电力。可不少朋友刷新闻的时候会发现,每到汛期,大坝会主动降低发电出力,甚至部分机组暂停发电,大量江水不经过发电机组直接泄洪往下游走。

很多人心里会产生疑问,明明多放水发电就能多赚钱,为什么非要放弃收益,白白把水放走?砸下两千多亿巨资修建的三峡大坝,运营二十多年,到底有没有收回当初的建设成本?今天咱们抛开网络上各种夸张传言,用公开可查的数据,实实在在把这件事讲明白。

首先要先厘清一个误区,三峡大坝并不是说整套设备完全关机彻底停工。大家口中所说的“停止工作”,准确来讲,是汛期调度的时候,优先满足防洪需求,压缩发电产能,一部分江水绕过发电机组直接泄洪下泄,发电量出现明显下降,并不是大坝设备全部损坏停机不运转。网络短视频为了博流量,经常渲染“三峡放弃赚钱停工”,这个说法本身就带有误导性。三峡从最开始规划设计,优先级就定的清清楚楚:防洪第一,其次才是发电、航运、生态补水,发电收益要给防洪让路,这是写进工程设计方案里面的核心原则,并不是临时做出的选择。

先简单说一说三峡工程到底投入了多少钱,把账本先摊开,后面再谈收益和回本的问题。很多文章里面流传2500亿这个数字,这个数字来自早期动态概算,包含物价上涨、贷款利息等全部预估开支。根据审计署2013年发布的竣工审计决算,三峡工程最终实际总投入是2072.76亿元,这笔巨款分成三块:枢纽大坝工程871.95亿元,移民安置资金856.53亿元,配套输变电工程344.28亿元。

很多人容易忽略,接近一半的资金,花在了百万移民搬迁这件事上。整个三峡库区,一共搬迁安置超过131万群众,新建城镇、学校、医院,搬迁上千家工矿企业,还有大量文物保护工作,移民安置的开销占比非常高,并不是钱全都拿来浇筑混凝土修大坝主体。

1994年正式开工,2003年第一批机组投产发电,2009年全部机组建设完成,前后建设周期十多年,举国上下共同支持这项世纪工程,电费里面曾经征收的三峡建设基金,也为工程建设提供了资本金来源,说三峡是全国老百姓一起建出来的超级工程,一点都不为过。

再来看发电收入,也就是大家最关心的“每年赚两百多亿”到底是什么水平。三峡电站一共有32台70万千瓦水轮发电机组,再加2台5万千瓦备用电源机组,总装机容量2250万千瓦,是全世界装机规模最大的水电站。

它的发电量受长江来水影响,每年并不固定。雨水充沛的丰水年份,全年发电量可以接近一千亿千瓦时;遇到干旱枯水年份,来水变少,发电量就会明显下降,比如2022年长江大旱,全年发电量只有787.9亿千瓦时,就是典型的枯水年表现。

三峡的上网电价长期大致在0.25元每度上下,和居民零售电价不是一回事,这是电厂卖给电网的出厂价格,电网还要再叠加输电、运维成本,才是我们家里电表看到的电费价格。按照丰水年份900亿度电粗略计算,全部售电的营业收入大约225亿元,这就是网上流传“年赚两百多亿”这个说法的源头。

但是一定要分清,225亿元这是营业收入,不是净利润。拿到这笔营收之后,先要缴纳各类税费,偿还过去建设时期留下的银行贷款,设备每年要计提巨额折旧,还要承担大坝、发电机组日常检修维护、库区生态治理、河道监测等一大笔持续开销,不能把营业收入直接当成纯利润揣进兜里。

长江电力作为上市主体,财报里面包含三峡、葛洲坝、溪洛渡、向家坝等多座水电站,并非单单只有三峡大坝一座,这点很多自媒体经常混淆,直接把上市公司整体利润全部算成三峡单独的收益,数据就会出现虚高,这点我们要客观区分开,避免被错误信息带偏。

账算清楚之后,回到最核心的疑问:既然发电可以带来两百多亿营收,汛期为什么要减少发电,江水直接泄洪,相当于白白放弃一部分发电收益?

最根本的答案,就是防洪,这是三峡工程排在第一位的使命。翻开历史史料就能看到,两千多年以来,长江荆江河段,差不多平均十年就会发生一次大规模洪水泛滥。1998年特大洪水,大家还有很深印象,当时百万军民上堤守坝,长时间高水位浸泡堤防,沿江多地受灾,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两千亿元,当年荆江河段,防洪标准仅仅只有十年一遇,一旦发生特大洪水,中下游江汉平原数千万群众的生命财产都会直接暴露在洪水威胁之下。

修建三峡,首要目标,就是把荆江河段的防洪标准,提升到百年一遇。三峡水库总库容393亿立方米,其中专门留给防洪的库容,就达到221.5亿立方米,这两百多亿立方米的空间,就是用来装洪水的,是守护中下游的安全缓冲带。

这里解释两个关键水位数字:正常蓄水高水位175米,这个水位之下,水库水量充足,发电机组能够满负荷高效运转,发电效益最好;而每年汛期来临之前,水库要主动把水位逐步降到145米,从175米降到145米,这30米水位落差,腾出来的两百多亿立方米空间,就是防洪库容,专门迎接夏天上游的暴雨洪水。

如果为了多赚钱,全年一直维持175米高水位,水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等到夏季四川、重庆一带连续暴雨,巨量洪水涌进库区,没有多余空间容纳洪水,只能一股脑全部往下游排放,中下游的堤防根本扛不住这么大流量,洪水灾害风险会急剧升高。

所以每年五六月份,进入主汛期之前,三峡就要有序向下放水,降低库区水位,腾出防洪库容。这个阶段,库区水位下降,水头高度不足,发电机组出力自然而然就要下降,发电量跟着减少。等到汛期洪峰来临的时候,还要根据气象预报,拦洪、削峰、错峰,控制向下游的泄水流量,避免上游洪峰和中下游本地暴雨叠加碰头,引发灾难性洪水。

很多人会有一个简单想法:洪水来了,把水全部存起来,等汛期结束,再慢慢放出去发电,岂不是两全其美?现实里面做不到。长江汛期短短两三个月,上游来水总量几千亿立方米,而三峡防洪库容只有221.5亿立方米,库容有限,不可能把整个汛期所有洪水全部锁在水库里面。遇到持续强降雨,入库水量巨大,库容快要装满的时候,就必须开启泄洪闸,把多余江水直接排往下游,这一部分江水没有经过水轮机,自然就发不出电,也就是大家看到的“放弃赚钱”的场景。

2020年,长江发生流域性大洪水,接连出现5次编号洪水,三峡入库最大洪峰接近7.6万立方米每秒,相当于短短3分钟就能灌满一整个西湖。经过科学调度,把出库流量压低,削减洪峰,大量洪水被调节缓冲,中下游城市、农田躲过了毁灭性的洪涝,那一段时间,大量水量直接泄洪,发电收益受到明显影响,但是换来了沿江千万百姓的安稳,这笔账,不能只用金钱去衡量。

除了防洪之外,还有航运、枯水期生态补水,同样会对发电量带来影响,这些任务优先级同样高于发电盈利。

先说航运。长江被称作黄金水道,三峡修建之前,重庆到宜昌的川江段,礁石险滩密布,大船走不了,夜间不能通航,单向年货运能力只有1000万吨左右。蓄水抬高水位之后,险滩被江水淹没,航道条件大幅改善,万吨船队可以直达重庆,昼夜通航,每年过坝货运量达到1.5亿吨级别,运输成本下降三成以上,极大带动西南地区物资流通,船闸通航是免费的,不会给三峡带来直接现金收入,但对整个长江流域经济价值巨大。

要保障船舶顺利过闸,库区水位要维持在合理区间,调度水位的时候,同样会和最优发电水位存在冲突,需要做出平衡取舍。

再讲枯水补水。每年冬春季节,长江上游降雨变少,天然来水不足,中下游河道水位降低,洞庭湖、鄱阳湖缺水,沿江城市取水、农业灌溉、下游鱼类生态都受影响。这个时候,三峡要把汛期存下来的水,持续向下游释放,抬高下游河道水位,保障供水、航运、鱼类洄游生存环境。这个时候出库流量要服从下游水资源需求,不完全按照发电最大化来运行,发电量同样会受到约束。

简单总结一句话:三峡不是纯粹以盈利为目标的商业水电站,它是国家级综合水利枢纽,发电只是它众多功能当中的一项。遇到防洪、补水需要,牺牲一部分短期发电收益,保障沿江亿万群众安全、民生、生态,是工程本身的定位,并不是运营方主动“不想赚钱”。

聊完为什么会牺牲发电收益,再接着回答大家最关心的第二个问题:投入两千多亿,运营二十多年,三峡大坝回本了吗?

先说最常见的一种说法,按照累计发电量乘以0.25元电价,算出来累计售电收入四千多亿,早就远超2072亿的总投资,早就回本。这个算法流传很广,但是过于理想化,只算销售收入,没有把贷款利息、持续运维、设备折旧、税费等一系列长期开销扣除,只能算毛收入,不等于净回本。

截至2025年8月底,三峡电站累计发电量突破1.8万亿千瓦时,按照0.25元每度上网电价,粗略算,累计售电毛收入大约4500亿元,数字看着很高,但这里面有大量刚性支出。当年建设资金很大一部分来自银行贷款,十几年建设期叠加运营前期,巨额贷款利息是一笔很重的负担;发电机组、闸门、船闸、大坝机电设备,都有设计使用寿命,每年必须提取设备折旧资金,用来未来更新更换设备;还有常年持续的库区地质监测、水土保持、生态保护、河道清淤、日常检修维护,都是源源不断要花钱的项目,这些成本都不能忽略不计。

如果单纯只拿卖电的毛收入对比当初建设总投资,会得出早早回本的结论;但要是完整算上贷款利息、几十年持续不断运维更新投入,仅仅依靠发电现金净收益,回本周期会被拉长,并没有网传十几年就完全回本那么简单直接。

更加关键的一点,三峡工程很大一部分效益,根本没办法换算成钞票写进财务报表。

首先就是防洪减灾效益。运行二十多年,多次成功应对大级别洪水,避免堤防溃决、大范围洪灾。一旦发生特大溃堤洪水,中下游直接经济损失动辄几千亿,还有人员伤亡,这些损失被三峡挡在了外面,这种减灾价值,无法简单计入企业账本,却是整个国家实实在在得到的保护。

其次是清洁能源减碳价值。1.8万亿千瓦时清洁水电,如果换成烧火力发电,会消耗数亿吨煤炭,产生巨量二氧化碳、废气污染物,三峡每年减少大量煤炭燃烧,助力国内双碳目标,改善大气环境,这种长期社会效益,也不能用发电利润衡量。

航运带动沿江商贸物流、枯水期保障几千万人的供水灌溉、保护长江水生生态,全部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社会效益,这些收益,不会变成三峡账户里面的现金利润。

所以看待三峡回不回本,要分成两个角度。如果只盯着发电卖电的账面毛收入,毛收入早已超过当初建设投入;但站在完整的财务净收益角度,叠加贷款利息、设备更新、长期运维开销,回本周期会更长。而如果站在全社会综合收益层面,它创造的防洪、航运、生态、减灾价值,早就远远超过两千亿建设成本,这笔账要跳出单纯企业盈利思维来看待。

网上有不少极端观点,一部分人把三峡神化,说它日进斗金,躺着无限赚钱;还有一部分全盘否定,放大个别问题,否定工程整体价值,两种看法都不够客观。

任何巨型工程,不可能只有好处,完全没有挑战。百万移民安置、库区地质灾害防控、长江水生生物变化,这些都是建设运行之后持续面对的现实课题,国家也一直在持续投入资金,开展库区治理、生态修复、鱼类保护,不断优化调度方案,尽可能降低负面影响。

三峡从立项阶段,就经过几十年反复论证,无数专家反复研讨权衡利弊,它本身就是利弊权衡之后,综合收益远大于代价的国之重器。它的首要身份,是守护长江中下游的防洪屏障,其次才是一座大型发电站。汛期为防洪放弃一部分发电收入,本质上就是这套权衡体系落地的真实体现。

放到普通人的生活来讲,我们很多家庭都会买保险,每年交保费,大部分时间不会出事,看上去钱白白花出去,可一旦灾难来临,保险就能护住全家。三峡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长江流域亿万群众的一道巨型公共安全保险。平常可以发电创收,但是到了洪水危机时刻,保障安全永远排在赚钱前面。

这么多年,三峡发出来的电,送往华中、华东、广东等大片区域,夜晚城市的灯火,工厂机器运转,背后都有三峡清洁水电的一份助力;汛期洪水来临的时候,它拦洪削峰,守护江汉平原、洞庭湖周边千千万万普通老百姓的家园;枯水季节向下补水,保障河道有水、农田有水、老百姓饮水安稳;万吨货轮平稳穿行大坝船闸,西南内陆物资顺着长江运往沿海。

很多人习惯用做生意赚不赚钱这一套逻辑,去评判三峡,总想着多少年回本,每年净赚多少。但要明白,它不完全是一门追求利润最大化的生意,它是服务整个长江流域,兼顾安全、民生、生态、能源多重目标的国家级公共水利工程,不能完全拿普通商业项目的标准,一刀切去衡量它的全部价值。

当然,也并不是说发电盈利不重要。发电带来的现金流,反过来也能够反哺大坝运维、库区治理,形成良性循环。发电收益可以支撑设备检修更新,支持库区生态治理,维持工程长久平稳运行,发电和防洪二者并不是对立矛盾,只是遇到极端汛期的时候,防洪拥有最高优先级,发电收益要暂时让步。

未来几十年,三峡大坝还会持续运行,继续发电、防洪、调水、通航。随着设备不断老化,后续机电设备更新换代,还会持续产生新的投入,它的生命周期很长,要把时间尺度拉长到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完整看懂这项世纪工程全部的价值。

关于三峡大坝,网络上面传言五花八门,有很多刻意夸张的短视频,只截取泄洪画面,渲染“放弃巨额收入停工”,刻意制造冲突吸引流量,我们多看官方发布的公开数据,多分清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分清账面收益和社会效益,就不容易被片面说法带偏。

最后,也想问问各位读者,看完今天这篇文章,你怎么看待三峡大坝“优先防洪牺牲发电收益”这件事?在你的心里,评判这类国家级超级工程,应该优先看经济盈利,还是优先看社会安全综合效益?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也欢迎点个关注,后续继续分享更多硬核科普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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