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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粮液跨界押注全固态电池,主业承压转型面临考验。
预见能源获悉,2026年9月1日,欧阳明高院士在宜宾世界动力大池大会上,召开“华宜清创-普华新材硅碳负极产品发布会”。台下坐着宜宾市市长,以及一群锂电行业的从业者。
这场发布会的主角,是一家一个月前才注册成立的公司,宜宾普华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5亿元。普华新材的股东名单里,五粮液系合计持股60%。一家白酒企业,在行业深度调整期拿出了1.5亿元,在自家门口押注全固态电池。
就在一个月前,五粮液刚刚迎来新董事长邓敏,一位在天原股份深耕近30年、亲历传统化工向新能源转型的老将。五粮液2025年年报显示,全年营收405.29亿元,同比下降54.55%,净利润89.54亿元,同比下滑71.89%。
主业失速,新帅到位,固态电池项目启动,这三件事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清晰的信号,这家白酒巨头正在把新能源从“财务投资”升级为“实业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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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敏跨界老将
能解决五粮液的根本问题吗
2026年6月8日,邓敏辞去天原股份董事长职务。同一天,五粮液宣布增补其为非独立董事候选人。18天后,他正式当选董事长。在此之前,五粮液董事长一职已空缺近四个月。前任董事长曾从钦2月被查,震动行业。
邓敏的履历里没有一滴白酒。56岁,四川合江人,从宜宾天原化工厂技术员做起,一路做到天原股份董事长。天原股份以氯碱化工为主体,向锂电材料和高分子材料延伸,邓敏正是这场转型的操盘手。2025年天原股份实现扭亏为盈,净利润8778.25万元;2026年一季度归母净利润同比大增573.52%。
一个懂化工、懂新能源、懂宜宾国资体系的人,被调来掌舵一家白酒上市公司。逻辑说得通,五粮液需要的不再是白酒行业的守成者,而是能推动跨界转型的执行者。
但问题在于,白酒和锂电的生意逻辑差异太大。白酒靠品牌、渠道和消费心智,锂电材料靠技术、成本和供应链效率。邓敏在天原股份的转型经验有价值,但那是在化工企业的基础上向锂电材料延伸,产业链有天然衔接。五粮液从白酒跳到电池材料,跨度更大。一个卖酒的,要管理一条从酒糟碳化到硅碳负极再到全固态电芯的产线,中间隔着不止一个行业的知识壁垒。
更棘手的是时间。2025年那份被“会计差错更正”下修了300多亿营收的年报,已经把五粮液的经营压力暴露得足够彻底。白酒主业短期内看不到V型反转,新能源业务又需要漫长的研发和产能爬坡周期。因此,邓敏面临的不是“要不要转型”的选择题,而是“转型来得及吗”的生存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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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宾的双刃剑
全产业链是优势,也可能是创新陷阱
普华新材落地宜宾南溪区,不是偶然。这座城市过去七年的产业变迁,为这次跨界提供了几乎唯一的土壤。
2019年宁德时代落户后,宜宾动力电池产业从零起步,迅速成为全市第一大产业。2025年宜宾动力电池产量176GWh,占全国16%、全球11%。宁德时代在宜宾已建成10个工厂,产能270GWh。围绕这家链主,宜宾引进了120余个项目,构建了从材料、电芯到回收的完整产业链。2025年全市动力电池全产业链产值突破1245亿元。
五粮液作为宜宾最大的市属国企,和这座城市的经济命运深度绑定。当宜宾把动力电池作为城市转型的核心抓手时,五粮液以某种形式参与进来,既是商业决策,也是城市战略的延伸。
欧阳明高院士工作站的存在,则提供了技术背书。2020年9月,欧阳明高把在国内唯一的工作站落户宜宾。六年来累计申请知识产权400余项,孵化科技成果转化企业25家。华宜清创正是其中之一,首创的“一步法”硅碳负极制备工艺,能耗仅为传统石墨化工艺的十分之一。普华新材的第二大股东正是华宜清创,持股40%。
但硬币有另一面。
宜宾的动力电池产业高度依赖宁德时代这一个“链主”。300GWh的产能规划、1245亿元的产值,大部分围绕宁德时代的需求展开。这种“单核驱动”模式在产业上升期是优势,一旦头部企业调整采购策略或技术路线,配套企业的生存空间可能被急剧压缩。
普华新材做硅碳负极、瞄准全固态电池,理论上可以避开与现有石墨负极体系的直接竞争。但全固态电池本身远未商业化,这意味着普华新材的产品在相当长时间内缺乏规模化订单,既没有来自宁德时代的稳定采购,也没有其他大客户的明确承诺。
宜宾的产业生态给了五粮液“就近配套”的可能性,但也让这个项目背负了过高的预期。地方政府希望五粮液参与新能源产业,宁德时代希望本地供应链更完善,院士工作站希望技术成果能产业化,各方的诉求都压在这家1.5亿元注册资本的新公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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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糟变负极
故事很好听,商业上能跑通吗
这次发布会上最引人注目的产品,是一款由酒糟转化而来的多孔碳材料。
华宜清创董事长、普华新材总经理杨敏一一展开介绍,这款产品以白酒酿造副产物酒糟为原料,通过生物发酵造孔与低温催化工艺制备。性能上具备高电导率、高颗粒强度、高比表面积,能有效缓冲硅在充放电中的体积膨胀。成本低于主流椰壳基产品,同时完成了固废循环利用。
这个故事的巧妙之处在于,它把五粮液最头疼的副产品(酒糟)变成了锂电材料的前驱体,把“跨界”变成了“产业链延伸”。逻辑闭环很漂亮,白酒生产产生酒糟,酒糟变成多孔碳,多孔碳做成硅碳负极,负极装进全固态电池。
但漂亮的故事和赚钱的生意之间,隔着量产这道坎。
同期发布的“启辰”系列全固态电池,能量密度突破400Wh/kg,热失控阈值超过400℃。硫化锂正极比容量超1000mAh/g,硅碳负极比容量超2500mAh/g,循环寿命超1500次。这些数字在实验室层面确实亮眼。
但全固态电池的产业化困境是行业共识。业内也普遍认为全固态电池距离规模化量产仍有距离。欧阳明高本人也在2026世界动力电池大会上表示,全固态电池技术难度极大,技术突破与产业化高度依赖AI研发平台赋能。
换句话说,发布会上的“启辰”系列目前还是一款实验室产品。从实验室到中试线,从中试线到GWh级产线,每一步都是资金黑洞。五粮液1.5亿元的注册资本,放在材料研发阶段或许够用,但要支撑到全固态电池真正商业化——行业普遍预计在2027-2028年才能实现小批量生产——远远不够。
再说回五粮液,五粮液之前的跨界经历并不乐观。2018年以24.94亿元收购凯翼汽车51%股权,后续又投入数十亿元建厂,但凯翼汽车销量惨淡,车型反响平平。那一次跨界的教训是,有钱不等于能做好制造业,资本不能替代技术积累和产业认知。
这一次,五粮液的选择更聚焦,即不做整车,做材料;不自己从头研发,绑定院士工作站的技术团队;不全国铺开,扎根宜宾的产业生态。策略上比造车时务实得多。但全固态电池的商业化周期,可能比五粮液管理层预期的更长。白酒主业的现金流还能支撑多久,是个没法回避的问题。
一个卖酒的,把酒糟变成了电池材料,把酿酒副产物变成了新能源故事。这个故事在发布会上赢得了掌声。但掌声之后,是漫长的量产爬坡、持续的资金投入,以及全固态电池行业本身的不确定性。
五粮液这次跨界,账算得比造车时精明,但赌注一点都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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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见能源现已入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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