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贷型诈骗案件中，辩护律师应如何对被告人发问、争取无罪

张春律师 专注于诈骗犯罪辩护

作者：张春律师 知恒广州刑事专业委 副主任 、专注重大疑难复杂的诈骗案辩护、电话：170 6045 1589（微信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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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刑事案件的庭审包含了法庭调查、法庭辩论、被告人最后陈述这三个最主要的阶段，其中法庭调查包含了宣读起诉书、被告人陈述、讯问及发问、举证及质证等环节。张律师认为，发问环节是刑事庭审中的重要部分，精准、有效的发问能够为质证、辩论打下良好的基础。本篇中张律师将结合近期亲办的借贷型诈骗案件向各位介绍——如何在借贷型诈骗案件中借助发问实现良好的辩护效果。

正文

一、什么是发问、为什么需要发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在审判长主持下，公诉人可以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讯问被告人。经审判长准许，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可以就公诉人讯问的犯罪事实补充发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可以就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向被告人发问；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可以在控诉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就某一问题讯问、发问完毕后向被告人发问。根据案件情况，就证据问题对被告人的讯问、发问可以在举证、质证环节进行。

简单意义上来说，发问环节系控辩双方针对案件事实或证据问题对被告人进行讯问或询问，其本质目的依旧是服务于对案件事实与证据的调查。对控方而言，其可能通过讯问环节发现案件证据以外的事实；对辩方而言，也可能通过发问环节推翻控方指控、引出无罪或罪轻的事实。

因此，之所以辩护人在刑事辩护中应当重视发问环节，其原因主要包括如下几点：

• 出己方事实主张——将无罪、罪轻事实陈述出来；
• 质疑控方证据能力资格；
• 否认或削弱控方证明力；
• 影响法官心证；
• 为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做好铺垫。

二、借贷型诈骗案件中辩护人应当如何发问？

在开始具体的发问技巧前，应当首先了解什么是借贷型诈骗？借贷型诈骗具有什么特点？为什么我们需要在借贷型诈骗案件中研究发问？

在张律师经办的大量诈骗案件中，借贷型诈骗占比极高——行为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行为人借款后无法还款（包括无法一次性还款以及暂时不具备还款能力）或将款项用作双方约定以外的用途；被害人即指控行为人以非法占有目的，通过隐瞒不具备还款能力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款项。总结来讲，借贷型诈骗往往具备如下特点：

• 借款数额极大，一般达数百万甚至数千万；
• 行为人大部分未按约定偿还借款；
• 款项用途往往与约定不一致；
• 往往还伴随有高额利息；

在了解借贷型诈骗案件的基本特点之后，辩护人就需要对症下药，针对案件的具体情况来拟定发问提纲。以近期经办的L某某涉嫌诈骗罪为例，张律师将详细展开如何对被告人开展发问工作，实现对借贷诈骗的无罪辩护。

（一）发问前的庭前辅导

刑辩不打无准备之仗。庭审前的庭前辅导环节是决定庭审效果的关键，在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与证据均不清晰、不知道如何回应指控的情况下，辩护人的发问甚至可能产生加重刑罚效果。因此，在发问环节前，辩护人对当事人的庭前辅导尤其重要。

首先，当事人是案件的亲历者，辩护人可以通过当事人核实案件证据与事实。反过来说，辩护人应当让当事人知悉全案证据，并向其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在此基础上再详细拆解案件证据，让当事人了解案件未来可能的走向。

其次，应当协助当事人预判公诉方庭审时的讯问方向。在让当事人了解案件证据的基础上，辩护人应当结合罪名相关的法律法规帮助当事人明确庭审可能的争议焦点，并协助其预判控方的讯问、针对性地模拟回答。在没有庭审辅导的情况下，部分当事人甚至可能回答出办案机关未查明的事实。

最后，应当告知当事人庭审时辩护人的发问方向并传授其回答技巧与表达方式。当事人在专业知识上并不具备优势，其优势在于是案件的亲历、知晓案件的所有细节。因此，辩护人在庭审辅导时应当告知其每个辩点分别对应的关键事实，并由当事人将关键事实陈述出来。此外在回答技巧上，应当引导当事人以是、否、不清楚等明确方式回答问题，而避免可能、大概等模糊用语。

（二）借贷型诈骗中的发问

庭审前的庭前辅导环节在刑事案件中都大差不差，其核心都在于让当事人知晓目前所有的在案事实与证据并针对辩点选择性地陈述其知晓的事实。但在具体的发问提纲上，每个案件则大不相同，张律师本次则以借贷型诈骗案件为例与各位分享——在借贷型诈骗案件中如何发问才能实现罪轻甚至无罪的辩护效果。

在张律师经办的L某某案件中，通过详细阅卷、会见当事人之后，张律师认为L某某并不构成诈骗罪并选择了无罪的辩护策略。具体来说，如何做无罪辩护则需要回归到诈骗罪的法律构造中来——诈骗罪指的是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使被害人陷入认识错误进而处分财产。而拟定发问提纲同样需要从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出发，点对点地拟定发问提纲。

1.对非法占有目的的发问——对不具备非法占有目的的辩护具体需要整理当事人的资产情况、对被害人的还款意愿及还款能力、对借款的具体用途等要点，并从上述要点来发问。例如：

1)请你陈述一下从你向XX借款前后，你本人主要的资产状况？

2)你本人的资产状况目前总额有多少？

3)对于你提到的资产情况，你是否有证据可以证明？主要包括什么证据？

4)相关证据你是否提交给了办案单位？

5)从你向XX借款前后，你主要从事什么工作？收入情况如何？

以上五个问题主要是针对当事人资产情况的发问，目的是告知法庭当事人资产状况良好，并且有对应的证据可以佐证。

6)你在向XX借款时，双方是否签有合同？

7)合同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8)你在向XX借款时，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利息是多少？

9)除了签合同以外，你是否需要完成其他的手续？

10)你是否将房屋抵押给XX？

11)这套房产是否是你本人所有？在你向XX借款时价值多少？

以上六个问题主要是针对当事人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时的细节的发问，目的是告知法庭当事人就是本着民间借贷的目的向被害人借款，双方签订有合同并履行了房产抵押等手续，一旦当事人无法还款，被害人可以通过抵押房屋求偿。

12)签完合同之后，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13)XX在借款给你之后，有没有联系你？

14)XX联系你之后，你有没有回应他？具体是怎么回应的？

15)你离开本地之后，多久回来的？

以上四个问题主要是针对当事人在向被害人借款之后，虽然前往外地与公司客户洽谈业务了，但从未与被害人失联，也积极回应。

2.对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发问——对是否存在诈骗行为的辩护，需要考察当事人在借款前后的所有行为，例如双方有无约定借款的具体用途？当事人是否按照约定用途使用款项？若当事人擅自将借款用以其他用途，是否告知被害人？具体来说，张律师在L某某案件中主要拟定了如下问题：

1)在你向XX借款时，他是否知道你本人的资产情况？

2)在你向XX借款时，他是否知道你公司的经营情况？

3)在你向XX借款的时候，双方是否约定了款项的具体用途？（本案实际情况是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款项用途）

4)你实际将款项用在哪里了？（本案当事人主要将款项用在公司经营，一部分用以偿还其他借款）

5)你是否告知XX你将款项用以公司经营了？

以上五个问题主要针对行为人在向被害人借款前后都没有任何虚构或隐瞒的行为，被害人实际知晓行为人将款项用以公司经营、偿还借款，其并未因行为人陷入对财产处分的认识错误中。

3.对财产损失的发问——诈骗罪的重要要件是被害人因当事人的诈骗行为陷入认识错误进而遭受了财产损失，在L某某案件中张律师也重点针对该要件进行了发问。

1)在你向XX借款后，你是否向XX偿还过借款？

2)截止目前你一共偿还了XX多少钱？

3)你为什么目前没有完全偿还完毕？

4)你是否具备清偿该借款的能力？

5)未来你是否愿意继续偿还XX的借款？

案情所限，张律师无法将完整的发问提纲全部展现出来。但刑事案件中发问的核心始终紧紧围绕着对借贷诈骗的辩护策略本身，不同的辩护策略会直接影响发问提纲的拟定。而从宏观的诈骗罪辩护来讲，发问也仅仅是服务于刑事辩护的一个环节，刑事辩护本质就是通过发问、辩论、质证来不断地申明、重复辩护要点。

以上与各位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