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9月1日，开学第一天，小黑（化名）背着新书包走进小学校门，回头朝寄养爸爸挥手笑了笑。这个刚满周岁就被送到派出所的孩子，如今个子高了、脸蛋白了，也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在开学前一天，小黑的两位“妈妈”冒着暴雨赶到福利机构，只为在孩子人生的重要节点，当面说一声“加油”。
这两位“妈妈”是启东市公安局吕四港派出所的辅警卞玉、张瑜。她们和小黑的故事，还要从六年前说起。
2020年9月27日，一名即将服刑的母亲匆匆赶到启东市公安局吕四港派出所，把怀里刚满周岁的婴儿塞进了当班辅警卞玉的手里。卞玉蒙了，虽然也曾帮忙照看过犯罪嫌疑人的孩子，但这刚断奶的小孩儿还是头一回遇上，“不能不管呀！”所里的民辅警赶紧去超市买奶粉、尿不湿，卞玉当晚就把孩子接回了自己家。
可断奶的娃太难哄，让卞玉熬红了眼，抱麻了胳膊，最后孩子哭累了，沉沉睡去，小脸蛋上挂满泪痕。
从那天起，派出所的女辅警们多了一项排班任务——带娃。孩子皮肤看起有点黑，她们就叫他“小黑”，有孩子的同事送来玩具、衣服，食堂师傅专门学做婴儿辅食，一个18人的“辅警妈妈团”就这样成立了。
这18个人里，大半还没结婚。当年22岁的蔡一帆第一次抱婴儿，紧张得不行，求助“妈妈团”里有当妈经验的同事后，很快当上了“见习妈妈”。辅警张瑜把手机歌单换成了摇篮曲，孩子凌晨两点醒来，她像接警一样瞬间清醒，抱着孩子哄睡……
在“妈妈团”的悉心照看下，小黑一天天壮实起来，但派出所工作繁忙，一直兼职带孩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派出所向福利机构提出申请。其间，“妈妈们”帮小黑办了身份证、落了户口，安排好临时托管家庭，一有空就去看他。
2021年3月11日，小黑要去福利机构了，那时候，他已经会摇摇摆摆地走路，也会含含糊糊地叫卞玉“大妈妈”。
到了福利机构，小黑死死抓住卞玉的衣领，怎么也不肯松手。“你要健健康康长大，我们会常来看你”，话没说完，卞玉先哭了。
小黑起初很不适应寄养家庭，跟“大妈妈”通话时，他总委屈地“告状”：新家的哥哥总抢他的玩具。卞玉笑着一遍遍教他学会分享，小黑也就慢慢懂了。后来，卞玉带给小黑的生日蛋糕，小黑也会惦记着给哥哥留一块。
虽然很牵挂孩子，但“妈妈们”克制着不去打扰，希望孩子尽快融入新家，快乐成长。但在小黑的生日或是中秋节、儿童节，她们总不忘买好礼物，开开心心地去见孩子。这几年时间里，每回探望只有1个小时，往返却要2个多小时，但她们心甘情愿。
前两年见面，小黑还有些木讷，不太爱说话。卞玉她们心里发慌：“他会不会以为，是我们不要他了。”令人惊喜的变化发生在今年的“六一”，那天，小黑一见到她们就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主动拉着卞玉的手，悄声说：“你们终于来啦！”还向“妈妈们”介绍他的家，写自己的名字给“妈妈们”看，那一刻，卞玉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了。
这个夏天，得知小黑要上小学了，“妈妈们”兴奋了好几天，她们商定，开学前给孩子一个大大的鼓励。
“以前只担心他的身体和心理健康，现在还要关心他学习了！”
开学前一天，小黑在寄养妈妈的陪伴下来到福利机构和“妈妈团”见面，一见到卞玉，小黑就拉着她的手往屋里拽，他急着展示自己的一幅画——画面上，一个穿制服的女警官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
“这是我和你！”小黑凑到卞玉耳边，小声说。卞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寄养妈妈告诉卞玉，小黑常常自豪地跟其他小朋友说，他还有好几个“警察妈妈”。
一个孩子的成长牵动着一群人的心。如今，这份牵挂正在变成更大的善意。
受“辅警妈妈团”影响，去年9月，吕四港派出所和鹤南社区发起“平安花”项目，关爱更多留守和困境儿童。目前，已有52名志愿者加入，对18名未成年人提供帮助。
一个孩子，被一群“妈妈”托举着走进了小学校门，而这份托举，还在继续。
文/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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