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写草书,只顾追求龙飞凤舞,却分不清何为法度,何为狂怪。元代草书大家鲜于枢这卷《论草书帖》,篇幅不长,寥寥数行,却是一篇犀利的草书评论,笔墨与见解双双出彩。
鲜于枢,元代书坛核心人物,和赵孟頫并称元代书家双璧。他仕途辗转南北,博览前代法书名迹,尤其痴迷唐代大草。此帖为鲜于枢晚年手札,属于信札随笔,并非刻意创作的鸿篇巨制,是兴之所至写下的读书心得。纸张为宋代旧纸,古纹肌理清晰,历经数百年岁月浸染,纸色泛黄,多处留存历代鉴藏印章,是流传有序的珍贵墨迹。
这通短札,直接点评唐代张长史、怀素、高闲,直至宋代黄庭坚的草书得失,字字皆是过来人的真知灼见。文中直言张旭狂逸,但时常跳出法度框架;怀素坚守古法,古意充沛;高闲用笔粗糙,功力仅有六七分;更是直言黄庭坚出世之后,草书古法遭到很大破坏。观点毫不避讳,在古代书论中十分少见。
通篇笔墨酣畅淋漓,延续鲜于枢标志性“胆字”笔法。下笔重实,线条圆劲浑厚,缠绕连带从容有度,放纵却不荒率。字势大小错落,欹正相生,看似挥洒不羁,字字皆守草法规矩。作为书论墨迹,做到文辞、见解、书法三者合一。
此札完成之后,在元明清历代文人手中递藏流转,众多收藏家钤印鉴藏。几经辗转,现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作为研究元代草书、古代书学思想的一手实物,既是可以临摹的大草范本,也是读懂唐宋草书流变的珍贵文献。
别看只是一页尺牍,却是学习草书不可忽略的经典范本。既可以临摹感受元代大草的用笔,也能借助文字理清唐至宋草书的流变。读懂这一卷,才算真正明白:草书绝非乱写,潇洒永远要建立在法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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