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山东郓城附近的水泊梁山,真正决定座次的,往往不是拳脚高低,而是谁有威望、谁能带兵、谁能让众人服气。王伦和晁盖,恰好代表了梁山早期两种完全不同的头领。
王伦占据梁山时,山寨规模还不大。他被称作“白衣秀士”,能在水泊中立足,靠的主要是地势和谨慎,并非惊人的武艺。杜迁、宋万、朱贵等人跟随他,梁山更像一处藏身之所,还谈不上后来那种军政合一的势力。
问题也由此而来。林冲投奔梁山时,已经是被高俅陷害、无处可去的禁军教头。王伦明知对方本领高强,却没有容人之量,反而百般推托。林冲当时说得很明白:“只怕王头领容不得我。”这句话,道出了王伦最大的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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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不是林冲闹事,而是林冲的能力会压过自己。这样的心思,在小山寨里或许还能维持,一旦遇上晁盖、吴用、公孙胜等人,便很难继续坐稳首领位置。
晁盖一行人上山时,带来的并不只是七条好汉。吴用善于谋划,公孙胜懂兵法且有道术之名,刘唐勇悍,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熟悉水战。相比之下,王伦手中的力量明显不足。
若林冲没有当场杀死王伦,而只是逼他让位,晁盖大概不会把王伦安排进核心圈子。梁山早期的座次,首先看首领亲疏,其次看能否在冲突中发挥作用。王伦既无显著战功,又与林冲结怨,最多保留一个体面位置,可能在刘唐、三阮之后,排在梁山前期头领的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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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把他放进后来一百零八将的体系中,情况更不乐观。宋江重视的是战功、威望和统领价值,王伦没有这些资本。杜迁、宋万后来都居于地煞末段,王伦即使凭借“梁山旧主”的身份受到照顾,也很难进入天罡,较合理的位置应在地煞前后,约为六十名至八十名之间。
这不是说王伦毫无本事。他能在官府缉捕和江湖纷争中经营山寨,至少说明他有一定组织能力,也懂得保全自己。只是这种能力偏守成,适合做小股势力的首领,不适合驾驭林冲、晁盖这样的强人。
晁盖则完全不同。
他在东溪村有“托塔天王”的名号,既有财富,也有江湖声望。传说中,他曾将青石宝塔从西溪村搬到东溪村,虽带有传奇色彩,却反映出其勇力过人。晁盖会武艺,能骑马使枪,但若单论刀枪,他未必胜过林冲、关胜、呼延灼,更不能与卢俊义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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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优势,在于义气、胆魄和号召力。生辰纲案发后,晁盖等人逃上梁山,许多好汉愿意跟随,并不是因为他最会用兵,而是因为他在江湖上有信誉。这样的人,适合做山寨旗帜,能把一群原本各有来路的好汉聚在一起。
可惜,晁盖的短板同样明显。他不如吴用善谋,也不如宋江善于经营人心。石秀、杨雄因时迁偷鸡一事被晁盖斥责,宋江出面求情,便在无形中赢得了两人的好感。一个处理不当,常常就会改变梁山内部的亲疏关系。
宋江上山后,依靠征战和调度不断积累威望,晁盖的首领地位便受到压力。曾头市一战,发生在宣和三年,即公元1121年。晁盖急于证明自己,执意出兵,结果中箭身亡。林冲曾提醒其中可能有诈,但晁盖没有采纳,这说明他有勇,却不够沉稳。
假设晁盖没有攻打曾头市,或者虽然出兵却安然归来,他在梁山的座次仍不会低。即便宋江后来成为首领,晁盖也有资格凭“前任首领”和“七星聚义首领”的身份列入核心。吴用、公孙胜、刘唐、三阮等人对他有旧情,宋江也不会轻易把这股力量推到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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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按宋江主导的座次来推测,晁盖最可能排在前三或前五。宋江第一,卢俊义若上山并成为副首领,晁盖可能位列第三;若卢俊义尚未到来,晁盖坐第二把交椅也说得通。吴用、公孙胜虽各有专长,但在七星关系中,晁盖本就是他们的首领和兄长,不会轻易排到他们后面。
不过,这个“第三名”主要是地位,不是武艺。若只比单打独斗,晁盖大约在天罡中游,林冲、关胜、呼延灼、秦明、卢俊义等人都可能胜过他。若综合威望、资历、组织能力和江湖影响,晁盖又足以压住许多纯粹的战将。
所以,王伦的排名取决于梁山是否承认他的旧主身份;承认,他是一个被礼遇的中层头领,不承认,便只能落入地煞。晁盖则相反,他的武力不是顶尖,地位却很难低。梁山若仍由宋江掌权,他大概率是第三位上下;若始终由晁盖统领,王伦恐怕连核心席位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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