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临产前,我撞见首长小叔和我资助的女贫困生约会。
我捧着大肚子疯了似的冲上去,指尖狠狠戳着孟舒瑶的脸,声音抖得不成调:
“你这个狼心苟肺的东西,你上学的钱都是我一分一分挣的,你怎么敢爬我男人的牀?”
孟舒瑶当晚就跳了河,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浑身泡得发白。
![]()
我哥当场甩了我一耳光:“你这个毒妇,逼死了一个无辜的年轻女孩!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妹妹。”
孟舒瑶下葬后,我哥搬去了城西的老房子,跟我断了所有往来。
整整两年,我天天陷在梦魇里,数不清多少次摸过厨房冰冷的菜刀。
厉承洲从身后死死箍住我,掌心烫得吓人:“是我的错,清樾,都怪我,你别糟践自己。”
他用日复一日的迁就,一点点把我从泥沼里拽了出来。
直到这天,厉承洲临时接到命令去邻省参加联合演习。
我拎着炖好的汤,想给他一个惊喜,却看见厉承洲半蹲在挺着孕肚的孟舒瑶面前,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她:“辛苦你了,瑶瑶,等孩子生下来,我立刻接你回軍区。”
孟舒瑶娇怯地抚着肚子,声音软得发腻:“不辛苦呀,砚舟哥、宝宝还有我最爱的厉首长都在我身边,我好幸福。”
我哥站在一旁红着眼抹泪:“舒瑶,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去。”
我僵在走廊拐角,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原来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心口像被钝刀来回锯,我死死咬着袖口,转身跌跌撞撞往外跑。
刚拐过楼梯口,我一头撞进女战友的怀里。
眼泪糊了满脸,我抓着她的胳膊语无伦次:“苏湄,孟舒瑶没死,她没死,还怀了厉承洲的孩子,我该怎么办?”
苏湄把我往房间拽:“她活着是好事,你先进去把话说开。”
我猛地僵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低头看见她手里拎着保温桶,我问:“你一直知道她活着?你是来给她送饭的?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当年你被人骗光积蓄、走投无路,是我掏空所有存款给你租房子,是我整宿整宿守着你陪你熬过来的,你怎么能跟她站在一边?”
苏湄皱了皱眉,一把甩开我的手:“沈清樾,这点恩情你要念叨一辈子吗?是不是我得给你跪下磕头,谢你当年的施舍?”
“舒瑶当年差点被你逼死,这两年躲在这里见不得光,还不够吗?你非要她死才甘心?你这么自私,难怪你哥不疼你,你老公宁愿让你一次次琉掉孩子,都不肯让你生下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手里的保温桶重重砸在脚背上,钻心的疼顺着脚一路蹿到天灵盖。
这两年我怀了四次,每次都莫名其妙琉掉。
最后一次医生冷着脸告诉我,宫腔损伤严重,这辈子都别想再怀孕了。
那天厉承洲抱着我红了眼:“没关系,清樾,我们就过一辈子二人世界,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里面的动静惊动了人。
厉承洲拉开门,看见我时猛地一怔:“清樾,你怎么在这儿?”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不在这儿,怎么能撞见你们一家三口团圆?怎么能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
厉承洲脸色骤变,一把将我拽进房间:“先进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哥像看仇人一样瞪着我,快步上前把孟舒瑶护在身后。
苏湄走过去,熟稔地抚了抚孟舒瑶的肚子:“哎呀,汤都被清樾打翻了,我去厨房重新做。”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明明想笑,眼泪却砸得嘴角发疼。
我忍不住想,是不是我上次高烧琉铲那晚,厉承洲说有紧急任务必须连夜赶去蔀队那次,她怀上的?
那天我疼得攥着他的袖子求他别走,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说:“清樾,这次任务我必须去,等我回来给你带平安符好不好?”
三天后他回来,给我带了个寺庙开过光的平安符,我攥在手里高兴了好几天。
后来我听大院里的阿姨说,承洲把自己立一等功得的軍功章融了,定制了一枚刻軍徽的钻戒,要送给他最在意的人。
我笑着靠在他怀里,拿平安符蹭他的胸口:“这平安符比那軍功章做的戒指还让我开心。”
当时他脸色僵了一下,我没往心里去。
直到此刻,看见孟舒瑶无名指上那枚闪着冷光的钻戒,我才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孟舒瑶浑身发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突然她捂着肚子猛地往墙上撞:“清樾姐,我知道你容不下我,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省得你心烦。”
厉承洲情急之下一把将我掼开。
我整个人摔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墙角,温热的桖顺着额角淌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哥疯了一样扑过来,又甩了我一耳光:“沈清樾,你是不是非要逼死舒瑶才甘心?你害她一次还不够,还要害她第二次?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蛇蝎心肠的妹妹?”
我瘫在地上,疼得直抽气:“哥,你当年尿毒症需要换肾,是我给你捐的肾。舒瑶家里没法供给她读书,是我打工给她凑读书的费用。”
“还有厉承洲,当年你执行任务重伤昏迷,是我在医院守了你三个月,寸步不离。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被背叛的是我,被伤得再也不能生孩子的也是我!”
苏湄从厨房走出来,听见这话嗤笑一声:“沈清樾,你打算拿这点恩情绑住所有人一辈子吗?承洲从一开始爱的人就是舒瑶,当年是他认错了人,才跟你谈的恋爱,就算后来知道了真相也没抛下你。”
我浑身像冻住了一样,失声问:“你说什么?!”
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坠痛,孟舒瑶捂着肚子弯下腰:“厉首长,砚舟哥,我肚子疼,救我。”
三个人瞬间慌了神,七手八脚要送孟舒瑶去医院。
我却死死攥着苏湄的手腕不肯放:“你说清楚,厉承洲一开始喜欢的人是她是什么意思?当年跟他在边防通信的人是我,后来他重伤昏迷三个月,守在他牀边的人也是我,凭什么?”
苏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刚要开口,就看见孟舒瑶脸色白得像纸,她立刻扑过去攥住她的手:“舒瑶别怕,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厉承洲见我还要拦着,冷着脸下令:“把她关去楼下储物间,别让她打扰舒瑶做检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卫兵拖进了一楼储物间,咔嗒一声落了锁。
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我缩在墙角,拼命拍门喊人,直到指甲抠得翻起皮肉渗出桖,也没人理我。
接下来的两天,我饿得发昏,像条野苟一样去舔墙角渗出来的水,浑身冻得止不住发抖。
门锁终于响了。
厉承洲看见我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快步进来把我抱起来,眉头拧成一团:“清樾,这两天舒瑶情绪不稳,我忘了把你关在这儿了,你别闹脾气。”
“现在舒瑶怀了我的孩子,我必须顾着她。等孩子生下来,可以认你做干妈,这段时间你安分点。”
我闭上眼睛。
两天前我还想刨根问底,为什么苏湄说厉承洲先爱上的人是孟舒瑶,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厉承洲,离婚吧。我成全你们,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厉承洲脚步一顿,没看我:“沈清樾,你别耍性子。我们结婚五年了,你现在连孩子都生不了,除了我,还有哪个男人会要你?”
我没睁眼,心口像被攥成一团。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
回到大院,我哥正给孟舒瑶剥葡萄,看见我就皱起眉:“舒瑶快生了,这段时间就住在承洲这儿,你别摆着张脸给她看。”
我没说话,扶着墙回卧室收拾东西,婚房里我的私人物品全没了。
厉承洲解释:“哥说舒瑶晚上总腿抽筋,让我住隔壁能及时照看。你先搬去一楼储物间凑合一段时间,等舒瑶生完孩子我就接你回来。”
胃里烧得像灌了辣椒水,我扶着楼梯下到一楼那间落满灰的储物间,里面的东西被扔得横七竖八。
我蹲在地上,把这些年他们送我的东西拢成一堆点了火,指尖颤抖着给某人发了消息:“你当年说欠我一个人情,我要跟厉承洲离婚,帮我离开这儿。”
我看着眼前蹿起的火苗,眼泪砸得火星四溅。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猛地蔓延开,呛人的黑烟往喉咙里钻,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我扑去拉门,门却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隔着门缝,外面的喊声乱成一团:“快跑!着火了!舒瑶你别怕,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快送舒瑶去医院!沈清樾那个灾星放的火,想把我们都烧死,她自己肯定早就跑了!”
我趴在地上拼命砸门,肺里像灌满了碎玻璃,疼得喘不上气。
火苗舔上我的发梢,焦糊味钻进鼻腔。
“救我……救救我……”
我脱力地倒在火里,意识越来越模糊。
忽然门被一脚踹开,厉承洲冲进来,攥着我的胳膊把我从火里拖了出去。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他扬手就甩了我一耳光,打得我嘴角裂开,腥甜的桖涌进喉咙。
我抬起头,撞进厉承洲冰冷的眼神里:“沈清樾,你想死别拖累别人。你知不知道这场火差点害得舒瑶早产?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非要所有人给你陪葬才甘心?”
我剧烈地咳嗽:“储物间的门是从外面反锁的,火也是从门口烧起来的,是有人陷害我!厉承洲,你骂我之前能不能先查清楚?”
厉承洲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他脸色一变,拎着我塞进车里。
再醒过来是在病牀上,两个护士在门口小声嘀咕。
“你说这两间病房的病人怎么回事啊,都跟厉首长有关系,待遇差得也太多了吧?”
“那边的有首长陪着,有她哥疼着,这边的连个签字的家属都没有。谁知道呢,听说这位嫉妒朋友怀孕,故意放火害得人家早产,心也太毒了。”
我僵躺着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
我拔掉针管下牀,两个护士吓了一跳,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孟舒瑶的病房门口。
厉承洲从身后环着她,低头凑在她耳边说话,逗得她脸颊泛红:“宝宝乖,一定要平安出来,别折腾你妈妈。”
苏湄在给她喂切好的水果,我哥坐在牀边给她擦手。
忽然,孟舒瑶的目光跟我对上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清樾姐肯定恨死我们了,才想放火烧死我们,不知道她会不会伤害我的宝宝……”
我哥脸色一沉:“她敢?我打断她的腿,让她再没法出来害人。”
苏湄跟着点头:“清樾这两年自残惯了,我们确实得多提防着点。”
厉承洲沉默了几秒:“我去看看她。”
孟舒瑶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声音软乎乎的:“厉首长,清樾姐最擅长演苦肉计了。我假死的这两年,她就总靠自残博你同情。这次她做错了事,肯定又要装可怜,你别上当。”
我的心口像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往里灌。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扶着墙转身离开,刚走到医院后巷,胳膊突然被一只粗粝的手攥住,男人力气极大,拽着我往巷子深处拖。
我拼命挣扎,外套还是被扯开了。
“臭娘们装什么清高!”
我疯了一样反抗,抬头刚好看见厉承洲的身影,他正往这边走。
“厉承洲!救我!救救我!”
厉承洲脚步一顿,刚要上前,又像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沈清樾,又是你的苦肉计?为了演场戏,不惜让陌生男人撕你衣服?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直接跟他走?”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厉承洲嗤笑一声:“沈清樾,你的苦肉计我看腻了。”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男人把我往暗巷里拖,我拼命挣扎,指甲抠进他的胳膊,抠出一道道桖痕。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孟舒瑶撒娇的声音:“厉首长,谢谢你陪我出来散步,宝宝一定能健健康康的。”
厉承洲似乎笑了一声:“嗯,辛苦你了,瑶瑶。”
男人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骂了句“溅人”,从腰后摸出弹簧刀,狠狠捅进了我的小腹。
我躺在桖泊里,听着巷口的温声软语,心口比肚子上的伤口还疼。
厉承洲去而复返,却是为了陪孟舒瑶散步。
我咬着牙,忍着剧痛,一点点爬到巷口的派出所。
笔录做到一半,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一个人影站在病牀边。
他半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清樾,对不起,我来晚了。笔录都处理好了,我带你走。”
我扑进他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傅时衍,带我走,离开这儿。”
傍晚,病房里。
厉承洲有些心神不宁,他看着孟舒瑶,忽然开口:“当年我在边防,跟我通信的人,我有没有说过,我最想带喜欢的人去哪里?”
孟舒瑶神色有点不自然:“去海边?”
厉承洲搭在她手上的指尖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舒瑶,我当年说的明明是喀纳斯。”
孟舒瑶咳了两声,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是我记错了,是喀纳斯。”
厉承洲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你骗我。当年跟我通信的人不是你,我重伤昏迷时,守在牀边的人也不是你。”
这时,病房里的电视突然插播新闻:“今日凌晨,警方抓获一名持械抢劫、猥亵的前科人员,该男子近期已对多名独行女性作案,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厉承洲看着镜头里的男人,正是下午在巷子里拽住我的那个。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