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起初，各国纷纷对日本海鲜敬而远之，可三年过去，核水已经扩散到相当广泛的海域，日本海鲜的出口却似乎并未受阻，大家也依然在吃海鲜。这不禁让人疑惑——难道日本找到了什么特殊的解决之道？还是说，背后另有隐情？
2026年7月，日本政府内阁会议敲定了2025年度《水产白皮书》，白皮书上的数字让很多人反复看了好几遍——日本水产品出口额4231亿日元，同比上涨17.2%，创下历史新高。排海前的2023年这个数字是3901亿，排海第一年跌到了3609亿，然后只用了一年就不仅填平了坑，还反超了历史最高点。更扎眼的是出口量的变化：2024年全年出口约45万吨，2025年直接涨到64万吨。
这条曲线是一个深V，陡峭得刺眼。
但这些鱼究竟卖到哪了？中国的大门明明关着啊。
确实关了。日本启动排海后，中国对47个都道府县的所有水产品实施禁运。2022年日本水产品对华出口额还有约871亿日元，占全球的约22%，到2024年骤降至约61亿日元，跌到只剩2%。扇贝占北海道水产品出口额的半壁江山，道内水产品出口额从2022年的901亿日元跌到2024年的630亿日元。北海道的渔港里，扇贝堆积如山。
按理说最大的市场没了，日本渔业应该元气大伤才对。可数据偏偏不这么说。
答案藏在另一组数字里。
美国成了日本水产的第一大出口目的地。2025年1月，日本冷冻扇贝对美出口价格创下每公斤5111日元的历史新高，同比涨了将近九成，当月出口量直接翻了一倍多。韩国更魔幻——这个自2011年福岛核事故后就一直禁止进口福岛及周边八县水产品的国家，2025年从日本进口的水产品总额反而达到了2.47亿美元，同比涨了近三成，创下2007年以来的最高纪录。香港、越南、泰国、新加坡、巴西，订单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但仔细一看，日本海鲜走的早不是原来的路了。
北海道鄂霍次克海沿岸的纹别市，是日本最大的扇贝产地之一。以前这些扇贝大部分是带壳冷冻之后整箱运往中国，在山东和辽宁的加工厂里完成去壳、清洗、分装。中国市场关掉之后，这些扇贝开始往更南边走——越南胡志明市郊外的工业区、泰国曼谷港附近的冷链仓库。
日本扇贝运到越南的加工厂，解冻、去壳、分装、冷冻，最后在包装袋上印上原产国越南。按照世界贸易组织的原产地规则，一枚带壳的扇贝变成一袋冷冻扇贝肉，这个过程符合“实质性加工”的标准。于是，贴着越南标签的扇贝肉顺利进入了那些对日本水产品设限的市场。日本加工用带壳冷冻扇贝对越南出口额从2023年的约57亿日元增至2025年约243亿日元，取代中国大陆成为最大出口市场。
说白了就是换了个马甲。日本企业把北海道扇贝运到东南亚加工厂，剥壳、清洗、包装，贴上当地产地标签，再以“越南产”的身份出口。
这招高明吗？高明。但讽刺吗？也讽刺。
一个扇贝从日本海域捞上来，运到越南加工，再贴上越南标签卖到美国——中间转了一圈，消费者吃到的还是那片海里的东西，只不过包装上再也找不到“日本”两个字了。
可这条路真的走得通吗？
日本全国渔业协同组合联合会会长坂本雅信在排海满三周年时明确表示，对于未得到渔业从业者和国民理解的核污染水排海，该联合会反对立场从未改变。他说，“失去的市场不仅至今尚未完全恢复，能否恢复也令人担忧。”
更让人心里打鼓的是另一件事。截至2026年8月，福岛第一核电站储水罐内仍存有约123.5万吨核污染水。排了三年、排放了17万多吨，储水量才减少了7%左右。按照这个进度，彻底排空至少还需要约40年。一边排一边还在产生新的污染水——地下水、雨水每天仍在渗入受损建筑，与放射性物质接触。
日本媒体曾查出福岛核污染水中除氚以外还有多种放射性物质超标，东京电力公司也承认，经ALPS处理的核污染水有70%以上不符合排放标准，需要再次过滤。
这些细节放在一起，不免让人多想一层：那些经过越南、泰国辗转进入全球餐桌的日本扇贝，真的只是换了个产地标签那么简单吗？壳可以剥掉，标签可以重贴，但一片海域被持续污染的事实，不是换个包装就能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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