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兴华
盛唐诗坛,李白、王维都是顶尖人物,两人年纪相近,同在长安游历,有无数共同友人,却几乎看不到二人唱和赠诗,仿佛隔着一道无形鸿沟,后世很多人感慨:明明身处同一个时代,却近乎老死不相往来。
先说基本史实:二人不是有仇、没有公开交恶,史书没有记载他们发生过争吵冲突,只是交集极淡,没有留下互赠的诗文,属于“相识,但不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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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生底色,完全是两种人
王维出身世家,少年成名,科举入仕,一路在官场周旋。他信奉佛学,性情温润内敛,处事克制,追求半官半隐,一边做官,一边隐居辋川,讲究与世无争,平和自守。
李白出身布衣,没有门第加持,不走科举,靠着诗名被举荐入宫。性格豪迈奔放,狂傲不羁,向往建功立业,渴望一鸣惊人,爱饮酒交游,张扬热烈,不受礼法束缚。
一个内敛禅静,一个飞扬狂放。性情气质,本就很难走到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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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关键交集点:玉真公主
这是后世流传最广的一层缘由。
玉真公主是唐玄宗的妹妹,崇信道教,文坛很多名士都得到她的赏识。
王维早年,深得玉真公主赏识,借其助力,仕途得到很大帮助。
后来李白入京,同样得到玉真公主举荐,才得以进入翰林院,供奉宫廷。
二人都受过同一位贵人提携。王维性情淡泊,面对宫廷权贵,谨守分寸;李白却在翰林期间,恃才放旷,醉酒轻狂,“贵妃研墨、力士脱靴”的故事家喻户晓。
玉真公主欣赏王维的清雅,也欣赏李白的天才,但两位大诗人,对待权贵的姿态截然不同。在当时的社交圈子里,难免会形成一种微妙的隔阂,并非争风吃醋,而是处事三观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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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朋友圈重叠,精神世界却隔得很远
他们有一大堆共同朋友:贺知章、孟浩然、杜甫、高适等等。
李白和孟浩然交情极深,写下“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王维同样与孟浩然至交,多次写诗寄赠。
可是,李白信道,一生求仙访道,遨游山水,热衷道家的潇洒出世;王维奉佛,吃斋习禅,山水诗满是空静禅意。
一个道家,一个佛家,精神信仰方向不一样。
游山玩水,李白是高歌纵酒,意气飞扬;王维是静观山水,静心悟禅。同样写山水,内核完全不同,很难产生灵魂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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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生际遇,错开来的时光
还有一层很现实:二人在长安,巅峰时间错开了。
王维在长安站稳脚跟、风光得意的时候,李白还在全国各地漫游,尚未入京。
等到李白被召进长安,名动朝野,春风得意之时,王维已经看透官场风波,心态日渐消沉,半官半隐,常常避居山林,不大热衷京城热闹的宴饮交游。
李白在长安短短两年多,便遭谗被斥,离开京城,继续漂泊。
安史之乱爆发之后,命运更是走向两条岔路:王维被俘受伪职,历尽屈辱;李白追随永王,身陷牢狱,晚年颠沛流离。
乱世之中,自顾尚且不暇,更没有机会相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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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后总结:
并不是二人互相敌视,势同水火。
更多是:性格不同,信仰不同,处世理念不同,人生机缘又屡屡错开。
盛唐群星璀璨,并不是所有才子,都一定要成为知己。王维爱空山禅月,李白爱万里长风,只是各自活在属于自己的精神天地,各有千秋,不必彼此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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