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即将启动上台以来的首次内阁改造和自民党干部人事调整,预计9月16日至18日间宣布。但这场被外界视为“人事洗牌”的调整,核心逻辑并非“谁上”,而是“谁留”。
据共同社、读卖新闻、日本经济新闻等多家日媒同步放风,自民党干事长铃木俊一将获续任,副总裁麻生太郎也将留任。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财务大臣片山皋月大概率继续坐镇原位。一句话:高市政权的“骨架”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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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事长铃木俊一为何动不得?
在日本执政党自民党的权力结构中,干事长是实际操盘人,掌管选举、地方组织、国会运营乃至党内情绪。去年秋天,高市在麻生太郎支持下当选党总裁后,将这一要职交给了73岁的前财务大臣铃木俊一。今年2月的众议院选举中,自民党拿下超过300个议席,单独握有三分之二以上席位。对打赢选战的干事长,本就没有更换理由。
但铃木的留任远不止于战功。他是麻生前首相夫人的亲弟弟,也是党内仅存公开派阀——麻生派的核心人物。去年10月总裁选举最后关头,85岁的麻生拍板支持高市,才让她坐上首相宝座。对高市而言,麻生是恩人;对麻生而言,铃木能否坐在党的二号位,关乎自身体面与派阀影响力。8月25日,高市在首相官邸单独宴请麻生约50分钟,这是两人近一年来首次单独餐叙。饭一吃完,东京政界的空气就变了:铃木续任,基本定了。
萩生田光一为何“碰不得”?
高市并非没想过换自己人。党内一度传出风声,她有意将代理干事长萩生田光一扶正。这位曾任文部科学大臣、经济产业大臣的安倍亲信,是高市在党内最得力的助手。若由他出任干事长,首相官邸与党本部之间的沟通将更顺畅。
但眼下用萩生田,成本太高。第一道坎是消费税减税。高市将饮食料品减税当作政权招牌硬推,党内本有皱眉者。麻生和铃木都是财务大臣出身,骨子里讲究财政纪律,对减税嘴上让步、心里并不热衷——窟窿怎么补?减税推进越深,党内摩擦越大,越需要一个能压住场的“老资格”,而非再换一个更贴近自己的人去刺激另一方。
第二道坎是“政治与金钱”。今年8月,福冈县议会正副议长被曝耗资近3000万日元(约150万元人民币)笼络人心。自民党前两年的派阀政治资金私分问题尚未被社会遗忘,而萩生田正是旧安倍派政治资金问题的主要当事人。高市把减税推到台前,国民对“政治与金钱”的审视目光再度聚焦。此时将萩生田放到最显眼的干事长位子,等于揭开旧伤。于是,他成了“碰不得的人”——不是能力不够,是气候不对。
留下麻生,等于拴住60名议员
这样一来,人事逻辑便清晰了:留下铃木,等于留下麻生;留下麻生,等于把党内仅存派阀——麻生派的60名国会议员全部拴在自己的马车上。
高市执政的最大弱点,从来不是口号,而是党内根基薄弱。她长期不加入任何派阀,能坐上首相位,靠的是政策辨识度和关键时刻有人借力。她的总裁任期到2027年9月结束,届时还有一场总裁选举——只有当上党总裁才能当首相。若想长期执政,明年秋季那一仗必须再赢。把“恩人系统”原封不动留下,显然是在为那一仗做准备。
留下不等于和谐,钢丝还得走
当然,留下不等于和谐。此前国会中,高市想优先处理联合执政的日本维新会要求的《副首都法》、众议院议员人数削减等法案,麻生却把改正《皇室典范》放在更前面,国会运营一度拧成麻花,内阁支持率也出现暴跌。在减税问题上,麻生最终被说服“可以容忍”,但财务大臣出身的肌肉记忆还在。
因此,片山皋月继续当财务大臣,一半因为税制改革需要连续性,一半因为她能在首相的积极财政与财务省的纪律主义之间充当缓冲剂,同时维持与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的沟通管道。木原稔留在内阁官房长官位子上,是高市最放心的“内部协调人”。自民党政调会长小林鹰之可能续任,也可能进内阁历练。小泉进次郎若不转任内阁官房长官,很大可能继续留在防卫大臣位子上。维新会方面,高市打算让其选拔一人入阁当大臣,把两党联盟从默契变成同桌吃饭。
这些安排叠加在一起,像极了日本政治里一种很老的智慧:先求稳,再求变。高市不是没有自己的颜色——减税、保守立场、对美协调,她都想留下印记。可印记要写在纸上,先得保证纸不被风吹走。所以她选择维持政权骨架,把真正的变动留给更外围的位子,也留给维新会入阁后的利益交换。
日本首相的权力,看起来很大,其实常常像走钢丝。钢丝一端是政策,一端是党内算术。高市把铃木和麻生留下来,等于告诉党内:2027年她还要跑;也等于告诉国民:高市内阁眼下更怕动摇,而不是更想换血。至于这根钢丝能否撑到明年秋天,要看减税法案能不能过,也要看85岁的麻生前首相,是否继续愿意把那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毕竟,无论是现任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还是总务大臣林芳正,都已经虎视眈眈地盯上了2027年9月的那一场新总裁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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