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人这一辈子，走到65岁，才发现“老”字不是写在脸上，而是渗进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
先说最要命的那双眼睛。春天，左眼里忽然垂下一道黑网帘，看什么都被挡着，只好捂着左眼凑合，药吃了整整三个月才算缓过来。谁承想刚松口气，秋天右眼又出幺蛾子，无数小黑虫子在眼前飞来飞去，时不时还有闪电一样的光划过。跑医院才知道，这叫飞蚊症，多数是玻璃体老化惹的祸。医生反复叮嘱：一旦黑影突然暴增、闪光频频、视野被遮住，得赶紧就诊，那可能是视网膜出了问题。所以啊，上了年纪，眼睛的定期检查千万别省，这不是小事，是保住晚年光明的大事。
镜子里的变化也骗不了人。牙缝一年比一年宽，说句话都漏风，吃口青菜还得拿舌头舔半天。有人劝我去做牙贴片，我摇头拒绝了。图一时好看，日后脱落了反倒伤了原牙，何苦呢？不如老老实实护着这一口老牙，软毛牙刷、牙线伺候着，定期洗洗牙，能多用一天是一天。
身子在走下坡路，心思却比从前更明白了。广场舞的音响再热闹，我也提不起兴致，与其在人堆里凑热闹，不如独自安安静静待着，落得个耳根清净。从前总怕得罪人，如今看不惯就是看不惯，见面点个头，转身各走各的路。人活到这个岁数才懂，讨好别人是苦役，取悦自己才是本事。正所谓“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我这是六十后彻底想通了。
对孩子的期待，也悄悄放下了。谁会真心喜欢一个一天天弯腰驼背、满口含糊的老人？想通了这一点，反倒释然。趁腿脚还利索，把后半程的事安排妥当，不给儿女添堵添累，各自安好，就是圆满。
最暖的还是身边那个老伴。平日里没什么感觉，一场重感冒下来才知道，半夜递来的一杯热水、一碗热汤，胜过千言万语。儿女再孝顺，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这份贴身的温暖，天下无人能替。
说到底，衰老这事儿，谁也躲不过。管你当过局长科长，开过奔驰宝马，最后都拄着同一根拐杖。与其唉声叹气，不如痛痛快快活好眼前——能走就别坐车，能坐就别躺下，想看风景，抬腿就走。
老不可怕，怕的是心先老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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