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让认知偏差阻碍中欧合作的脚步

郑 韬

国家间的良性合作，植根于理性稳定的相互战略认知。过去数十年，中欧相互尊重、平等互信，务实合作达到空前的广度和深度，红利惠及双方近20亿民众。遗憾的是，近年来一些欧洲政客以“三重定位”框定对华关系，借“去风险”叙事收紧经贸联结，又试图抛出“中国冲击2.0”论调放大认知焦虑，种种偏差不断侵蚀双边互信根基。当前，全球地缘政治冲突迭起，能源安全压力凸显，世界经济复苏乏力。中欧能否守护好来之不易的合作共识，不仅是政治命题，更关乎民生福祉。

走出认知误区，需从源头破除三大迷思。

其一，勿将正常市场竞争异化为制度对立。中欧经贸合作始终以结构互补、互利共赢为主基调。一些欧洲政客企图把局部产业的正常市场竞争刻意泛化为制度层面的零和博弈，试图用意识形态叙事切割双方维系了半个多世纪的产业纽带。事实胜于雄辩。据中国海关总署统计，在全球贸易震荡、供应链深度重构的大环境下，2025年中欧双边货物贸易总额达8281亿美元，稳居高位、韧性十足。据中国海关统计数据，今年前4个月，德国、法国、荷兰等欧洲核心经济体对华出口持续逆势增长。双方在绿色转型、数字经济等领域合作持续走深走实，民生供需链条紧密交织。经济运行遵循客观市场规律，企业的理性布局、消费者的真实需求汇聚成不可阻挡的合作大势，绝非主观政治叙事所能随意割裂和逆转。

其二，互利依存不等于安全风险。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是市场逻辑自然演化的产物，是企业权衡成本、效率与创新之后形成的理性经济联结，而非凭借外力构筑的单向捆绑。中欧经贸互动从来不是一方依附另一方的零和叙事。欧洲看重中国超大规模市场带来的消费动能、完备坚韧的供应链体系、全球领先的新能源产能，中国同样需要欧洲的高端制造与精密工艺、广阔的价值市场、通达的经贸网络。这是深度交融的双向互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需要、相互成就。把源于市场理性的双向依存片面解读为所谓“战略脆弱性”，无疑是重大战略误判。真正的风险从来不是合作带来的相互联系，而是打着“安全”旗号的人为“脱钩断链”。

其三，欧洲产业焦虑不应把中国当作转嫁矛盾的“替罪羊”。中欧贸易存在差额不能简单用“谁得利、谁受损”的二元逻辑评判。产业竞争力的升降迭代、全球供应链的区域重构、统计口径的客观差异、货物贸易与服务贸易的结构错位、出口管制政策的约束效应，叠加欧洲能源转型推高产业成本，多重因素交织作用，共同造就了贸易逆差这一账面结果，这是市场供需运行的如实映射。倘若将其曲解为“中国冲击”“中国挤压”，是对经济运行复杂性的粗暴消解。正如澳大利亚学者鲍韶山所分析的，欧洲制造业今日之困，根源在于金融资本长期主导下产业空心化积累的沉疴，而非外部冲击；若欧洲选择以隔绝代替竞争、以壁垒取代合作，到头来终将发现，其竭力守护的不是制造业的昔日荣光，而是一座日渐沉寂的“工业博物馆”。

真正的自信，在于从容看待自身优势变迁，更在于宽容接纳他国的正当发展。中国产业升级带来竞争力提升，不是对欧洲的“利益剥夺”，而是全球经济格局再平衡的自然结果。回顾半个多世纪的中欧产业互动，双方已告别单向垂直互补的分工模式，步入竞争与合作深度交织的新阶段。过去数十年，大众、宝马、米其林等欧洲老牌企业充分分享了中国市场蓬勃发展的机遇，沉甸甸的“中国红利”曾是欧洲制造业高收益的重要支撑。斗转星移，如今中国稳居欧盟第二大贸易伙伴，欧洲汽车、化工、机械、医药及绿色能源等行业依然深度嵌入中国产供链体系。无论是锂电池关键材料、光伏组件供给，还是数字化基础设施搭建、5G应用场景落地、欧洲绿色转型、数字化转型与生产成本优化的各个环节，都离不开中国产品、技术与投资。中欧合作的根基并未动摇，反而在新兴赛道上生长出新的合作增量。

塑造中欧关系，应当回归民众根本利益这一出发点。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不分地域、无关制度，是人类的共同追求。欧洲人民同样拥有在酷暑中享受清凉的权利，也有选择高性价比电动车的自由。一些欧洲政客并非看不清问题症结，只是将大量精力消耗在党派博弈和意识形态争论中，普通民众的生计福祉、公共服务水平、国家长远竞争力，反倒在政策议程中不断向后退让。当前，从汽车巨头到化工龙头，从奢侈品行业到新能源开发主体，欧洲产业一线反对“脱钩断链”、倡导务实合作的声音不绝于耳，且愈发强烈。人为堆砌的壁垒，拦不住外部优质产品，困住的只会是自身发展的前路。

保护主义培育不出技术创新，更无法根治产业积弊。欧洲有识之士对此早有清醒认识。近期，德国伊弗经济研究所发布报告显示，欧盟对华贸易逆差扩大，与欧洲能源成本高企、化工和制造业产能外移高度相关。欧洲改革中心前高级研究员萨姆·洛直言，将欧洲产业困境归咎于中国，是一种“便利的自我欺骗”，真正症结在于欧洲长期积累的成本劣势、审批约束和创新转化堵点。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也发出警示，如果欧盟以“保护本土产业”为名筑起关税与监管高墙，短期可能为部分行业换来喘息空间，但从中期看，受保护产业反而会丧失技术迭代的内生动力。欧洲真正需要直面的，是那些始于内部也终究只能化解于内部的问题。

中欧关系已走过五十余载风雨历程。从历史发展的维度看，当下的贸易差额、产业焦虑、认知错位不过是远航旅途中的一阵浪涛。世界格局深度调整已是现实，深化合作不是可选项而是必选项，与其焦虑筑墙不如理性拓路。我们相信，追求战略自主的欧洲，终将冲破意识形态迷雾，形成更加客观理性的对华认知，在开放发展中分享机遇，实现互利共赢。

(作者为国际问题观察员)

《 人民日报 》( 2026年09月04日 15 版)